《红楼梦》第四十七回(6)呆霸王薛蟠 《红楼梦》写尽世情百态,薛蟠一角,堪称绝妙。曹雪芹对这个“呆霸王”从未留情,从出场到落幕,始终以冷峻辛辣之笔,层层展示其粗俗、好色与愚蠢。 闹学堂一节是薛蟠丑态的初次亮相。学堂打斗中薛蟠并未出场,却处处有他的影子,那些争风吃醋的闹剧,皆因他而起。他借贾家义学栖身,却以钱财笼络“香怜”、“玉爱”,把圣贤之地搅成寻欢作乐、淫秽之所。曹雪芹写此,笔调轻松而刻薄。那些被他“哄上手”的小学生,也非真心相与,不过是图他的银钱吃穿。作者借此嘲笑薛蟠:不仅无才无德,连混都混得低劣,终究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蠢物。 行酒令一节,则将薛蟠的粗俗推向极致。宝玉、冯紫英、蒋玉菡等人行令,各有风雅。轮到薛蟠时,却冒出“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蹿出个大马猴”这等不伦不类之语。众人只能呵呵笑道“该罚”。及至“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一句,众人正惊叹“何其太韵?”他竟接出“一根鸡巴往里戳”这等不堪入耳之语。曹雪芹此处的嘲讽极为精妙:在座诸人皆雅,唯薛蟠俗不可耐;他人出口成章,他却出口成秽。这种无知而无耻的状态,才是真正的可笑。蠢到不自知,方为至蠢。 柳湘莲一节,则把薛蟠的好色与愚蠢推向高潮。他误认柳湘莲为风月子弟,涎着脸百般纠缠,满口污言秽语。曹雪芹写他“忙趔趄着上来一把拉住”、“喜的心痒难挠,乜斜着眼忙笑道”,活画出一个色迷心窍的蠢物。柳湘莲设下圈套,将他骗至北门外的苇塘边,一顿痛打,又逼他喝下泥水。薛蟠被揍得跪地求饶,丑态百出。作者写这一段,可谓痛快淋漓:一个仗势欺人的呆霸王,在真正的豪侠面前,不过是一只待宰的肥猪。作者通过柳湘莲之手,给了薛蟠一次狠狠的教训,而这次教训恰恰源于他自身的愚蠢和好色,他若不生邪念,何至于此? 薛蟠打死冯渊、抢走香菱,文中只以“他便没事人一般”七字带过,曹雪芹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从不直接批判,而是让薛蟠的言行自己证明其可笑。这种嘲讽层层递进,从学堂到酒席,从酒席到苇塘,每一次出场都将其丑陋放大一分。最终,读者看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恶人,而是一个集粗俗、好色、愚蠢于一身,却又浑然不觉的喜剧角色。这种笑声背后的鄙夷,才是曹雪芹最深沉的批判。#红楼梦 #读书 #文化 #朗诵 #薛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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