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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汽笛撕开浓雾,她攥着一张被泪水洇湿的纸条,踏上了南下的路。那是1944年春天,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丈夫随部队开赴衡阳,一去再无音讯。 她叫秀英,湖南乡下一个缠过脚又放开的女子,平生最远只去过县城。可这一次,她卖掉陪嫁的银镯,把三岁的儿子托付给婶娘,背上包裹,走进炮声隆隆的人间炼狱。 三百里路,她走了整整二十天。 先是坐船,船被征军用,她徒步;过湘江浮桥,飞机扫射,她趴进芦苇荡,耳朵灌满水,爬起来接着走;经过刚刚屠过的村庄,断墙上还挂着烟熏的痕迹,她绕道稻田,淤泥没过小腿,拔出来再迈下一步。 饿了就啃干粮,干粮吃完了,沿路帮农户插秧换一口饭。夜里睡在破庙或草垛,远处传来沉闷的炮声,她就把那张纸条贴在胸口,一遍一遍地念上面的名字——那是丈夫临行前写给她的,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她始终相信,他还活着。 第十三天,她走到衡阳城郊。战壕纵横,焦土遍野,守军与日军已激战半月。她拦住一位撤下来的伤兵,问有没有见过一支浙籍部队。伤兵指指城北:“那边,快去,怕是撑不了几天。” 秀英跌跌撞撞地穿过废墟,脚下踢到一只军用水壶,壶身凹了一块,她捡起来,认出壶底用指甲刻的一行小字——“秀英,等我。”那是她丈夫的壶。 她的腿一下子软了。 前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秀英疯了一样往前跑,炮火在身后炸开,弹片削掉了她半截衣袖,她不知道疼。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就在前面,就在那片烟尘里。 在一处倒塌的街垒边,她找到了他——不,是他先看见了她。那个浑身是血、靠在沙袋上的人,忽然瞪大眼睛,猛地站起来,又跌下去。 “秀英?你怎么来了……” 丈夫的左腿被弹片击中,已经无法站立。秀英扑过去,用撕下的衣襟为他缠裹伤口,手上全是别人的血。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抱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丈夫喘着粗气,忽然攥住她的手:“天亮前,大部队要突围。你带着我走不出去的。” 秀英拼命摇头:“我不走。” 丈夫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封被血浸透的信,塞进她手里。“带回去,给儿子。告诉他,他爹不是逃兵。” 秀英死死攥着那封信,指甲陷进纸里。丈夫用最后一点力气推了她一把:“快走!往南走!不要回头!” 她跑出几步,忍不住回头。丈夫已经拖着伤腿爬向阵地的缺口,端起那挺机枪,朝涌上来的敌人扫射。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面不倒的旗。 #妮蔻#奇幻#三国杀#妮蔻#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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