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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前
五五分流为什么分不下去了? 因为搞不下去所以搞不下去,英国1944年就玩过了 1944年英国就搞了个教育法案,叫巴特勒法案。这帮坐在伦敦唐宁街的大爷拍屁股决定,要在全国推行十一岁考试。 小孩子到十一岁,去考一场试。考过了去文法学校,学拉丁语学历史,以后上大学当老爷。考不过的,分流去现代中学或者技术学校,学敲铁皮学做饭,毕业了下煤矿进工厂。 英国政府当时的算盘打得精。二战刚打完,国家要重建,满地都是工厂需要廉价劳动力,不能所有人都去坐办公室。这就需要一套机制把人筛选出来,送进流水线。 可惜英国这套硬分流系统最后崩盘了,被中产阶级的怒火和经济现实炸得粉碎。今天五五分流分不下去的原因,和当年英国三轨制破产的死法,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1 分不下去的第一个致命伤,是对标德国双元制的幻觉与中国职高肉身现实的极度撕裂。 制定分流指标的人去德国考察,看到人家职校出来的技工收入高社会地位高,回来就觉得只要卡住普高的升学率,强制把一半初中生赶进中职,我们就能拥有千万级别的现代产业工人。 这是一种恶劣的刻舟求剑。 现实里的很多县城职高和三和人才市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烂。它本质上就是个披着学校外衣的劳务派遣公司。 半大孩子进去,根本摸不到什么德国标准的五轴机床。他们在教室里睡一年觉,然后就被学校像赶牲口一样塞进大巴车,拉到长三角珠三角的电子厂去当实习生。 一天流水线站十几个小时,打螺丝贴胶布,一个月发点可怜的补贴,剩下的钱作为人头费被学校和劳务中介瓜分。你不去就不给你发毕业证。 这就是一条合法掩护下的未成年牛马供应链。家长不是瞎子,现在信息透明,谁敢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进这种明码标价的绞肉机里?这种对底层生态的无视,直接引爆了全社会的教育恐慌。 2 再说第二个根本原因,需求端的崩塌。 五五分流这种粗暴的配额制,它预设了一个前提,就是社会上存在海量的、需要中等职业教育背景的制造业岗位。这停留在2008年那种八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的时代错觉里。 你看近两年的宏观经济研报和制造业招工数据。现在真正缺人的高端制造业,招的都是本科学历的机械自动化工程师,大专生都费劲。 而低端制造业呢?要么产业转移去了东南亚,要么被机械臂和自动化产线替代了。连富士康都在疯狂上马无人工厂。 那些被硬分流去职高学了三年皮毛的孩子,毕业出来能干嘛?进厂没人要,最后绝大多数的归宿是去送外卖跑滴滴。可问题是,送外卖需要花三年时间去学吗?你会骑电动车会看导航就行了。 产业结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市场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中职生。强行分流,等于政府在用行政指令制造几百万毫无竞争力的工业废品,市场完全不接盘。 3 更狠的现实阻击来自中产阶级的财务保卫战。 过去二十年,整个东亚社会的阶层跃升其实是和房地产深度绑定的。学区房这个怪胎就是教育筛选机制在金融市场上的投影。 一个一二线城市的普通家庭,掏空几个钱包,背上几十年房贷,花大几百万买一套房子,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上个好小学好初中,然后顺理成章地考上普高去上大学吗。 这个时候你突然告诉他,不行,我们要搞五五分流,一半人必须去职高。 这等于宣判他们几百万的学区房投资有百分之50的概率变成废纸。一旦孩子中考失利被分去职高,这意味着整个家庭两代人的阶层保卫战彻底失败,直接向下滑落。 人类对向下流动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你用一个冷冰冰的百分之50指标去切割他们的核心资产和命根子,他们怎么可能不反抗。 4 他们反抗的方式非常决绝。第一步是疯狂卷补习班,哪怕双减了也要请一对一的住家私教,把中考的分数线卷到天上。这种剧烈的军备竞赛把家庭现金流彻底抽干。 第二步的反抗更是釜底抽薪,那就是直接不生了。 你去看看人口出生率崩盘的时间曲线,和教育焦虑的峰值是完全重合的。年轻人自己都活得像个螺丝钉,一想到生个孩子出来有一半的概率连普通高中都上不了,十五岁就要去流水线上当人矿,那最理性的选择就是绝育。 你不是要五五分流吗,你不是要配额吗。我不生了,分流的基数直接腰斩,看你怎么分。当人口枯竭这个最可怕的灰犀牛撞过来的时候,所有的顶层设计都必须让步。 5 所以最后分不下去了。不是不想分,是社会运转的齿轮卡死了。 2022年职业教育法修订,搞文字游戏的人悄悄把普职相当这种带强制比例色彩的词删掉了,换成了普职协调发展。后来又开始推普职融通,让中职生也能参加高考,搞职教高考。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妥协和认输。就像当年的英国,硬扛了几十年后终于发现十一岁考试把整个社会的创新活力和阶层流动都锁死了,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推行综合学校制度,把门槛砸掉。 我们用更短的时间走完了英国人撞过的南墙。靠行政指令在办公室里划一条线,以为就能把复杂的人性、庞大的资本和残酷的产业周期全部管住,这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自负。 当工厂不需要廉价劳动力,当家长宁可断子绝孙也不愿孩子进厂,当学历通胀把中职文凭踩进泥潭里,五五分流就注定只能是个停留在纸面上的历史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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