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弥留之际,焚尽一纸残墨,上曰:愿为天子 三十年。然苍天不仁,仅予他五年零六个月。 显德元年正月,汴京风雪如刀。 三十四岁的柴荣,执舆图于王朴案前,指尖自 汴梁溯向燕云故地,声震殿宇: “朕以十年拓天下,十年养苍生,十年致太 平。’ 王朴垂首,轻叹四字:“陛下,太急”。 柴荣望窗外飞雪,眼望远山,寂然不语。 柴荣一生,自登基始,便无一日不急。 二月,北汉联契丹入寇,高平惊变。 樊爱能、何徽望风披靡,右军尽溃。 柴荣亲率五十骑,突入万军之中,马蹄裂冰, 天子旌旗在朔风里绷作寒刃。 一战而定,他阵前斩溃将七十余员,厉声示 众:“自今而后,兵有兵骨,将有将魂,敢退 者,斩。” 归京,他命赵匡胤简选禁军,汰弱留强,铸就 殿前铁军。而军资粮饷,皆自后宫脂粉用度 中,一分一厘抠省而出。治国如理乱丝,他以 身先行。显德二年,汴河淤塞,万民劳役。工部言工程 浩繁,岁月难竟。 柴荣不答,自挽裤腿,亲负泥筐,与三千民夫 共汗于堤上。 一日之间,断流数十年的古河,重闻水声。 同年,他下诏毁汴京佛寺三万,熔铜像以铸新 钱。僧众叩首宫门,泣涕不止。柴荣缓步而 出,语淡如霜:“佛本向善,若利苍生,朕身尚 可舍,何惜一铜身。” 他舍的是神佛,救的是乱世;熔的是金像,铸的是国本, 钱可通途,可铸兵,可养一支不掠百姓的王 师。 他的征伐,是一场连一场不留喘息的风暴。 显德二年,破后蜀,收秦凤四州; 显德三至五年,三征南唐,兵锋临江。 正阳桥头,南唐巨舰横江,如山如城。 他回首问赵匡胤:“可破否?’ 匡胤对曰:“愿得轻舟三百,为陛下焚之。” 是夜火攻,风助火势,满江尽赤。 天明,浮尸蔽江,残旗焦木顺水而下。李璟去帝号,称江南国主,献二十州以求和。 柴荣抚舆图,指尖轻量江天,只道:“未够”! 他最烈的一剑,直指燕云。显德六年春,柴荣 北伐契丹。四十二日,兵不血刃,复瀛,莫、 易三州,收瓦桥、益津、淤口三关。兵临幽州 城下,他登高北望,指燕山誓师:“今冬休兵, 来春必取幽州。” 群山回响未绝,一代英主,猝然坠马。 病自四月起,沉疴难起。返京之日,已不能乘马,卧榻 万岁殿,他命人悬尽天下舆图于四 壁,日夜听边报,不肯合眼。 忽一日,他轻声问: “赵匡胤,何在?’ 左右答:“已立殿外,候旨三日"。 他沉默许久,气息微弱:“召入”。 匡胤跪于榻前,只闻帝声细如游丝#安徽六安#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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