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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河东墙明长城的残垣上,脚下是宁夏,眼前是内蒙古。这城墙原是明朝为抵御蒙古骑兵南下而筑,如今却成了两省的分界。游人们常说"登长城,跨两省,幸福一整年",我听了只觉得可笑。幸福若如此易得,天下人何必营营? 城墙早已倾颓,砖石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那些夯土里,不知掺了多少戍边将士的血汗。我蹲下身,拾起一块碎石,粗糙的棱角刺着掌心。五百年前,这石头或许曾被某个兵卒垒砌,他大概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这城墙会沦为游人拍照的背景。 北望是蒙古草原,野性得很。草浪翻滚,一直涌到天边。风从草原吹来,带着青草和牲畜的气息。我想象着当年蒙古骑兵自那地平线上涌来的景象——铁蹄踏得大地震颤,弯刀映着寒光。城墙上的明军见了,不知是何心情? 一个牧人骑着马从草原深处走来,马背上挂着塑料水壶,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光。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淡漠,便驱马远去。他的祖先或许曾在此与汉人厮杀,而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牧人,而我亦不过是个游客。历史如风,吹过了便散了。 夕阳西沉,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影子横跨两省,却无人再为之争斗。当年筑墙的、攻墙的,都化作了黄土。唯有这残垣,固执地立着,固执地分着界,固执地提醒着人们——有些界限,终究是抹不去的。 我忽然觉得,这城墙最可悲处,不在于它的倾颓,而在于它至今仍在分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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