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第三次把密信凑近烛火时,窗外的瓦檐上忽然落下一道黑影,带起的风卷得烛火晃了晃,将他鬓边的墨发映得忽明忽暗。“沈学士三更不寐,盯着这张纸就能揪出枢密使私通西夏的证据?”来人声音带着点江湖人的散漫,玄色短打外罩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披风,腰间悬着柄无鞘短刀,刀镡上刻着半朵残缺的海棠——那是十年前被构陷致死的禁军教头陆天啸的标记。沈砚指尖捏着密信的边角,目光没离开纸上模糊的字迹,语气平静:“陆执,你跟踪我三日,是想替你爹翻案,还是想抢我手里的东西?”陆执身形一顿,随即嗤笑一声,纵身落在书桌前,伸手就去抢密信:“枢密使当年害我爹,如今又想卖军粮换西夏的战马,这两样我都要讨回来。”沈砚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将密信塞进袖中,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玉笏上:“私闯翰林学士府,按律当斩。”“斩我?”陆执挑眉,忽然低头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沈砚的额角,“沈清臣,你若真按律行事,三天前在虹桥边就该叫禁军拿我了,何必眼睁睁看着我把追杀你的黑衣人宰了?”沈砚的耳尖微微发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只是不想证人死在我面前。”三天前他去见掌握枢密使罪证的粮商,刚到虹桥就遇上杀手,是陆执从桥下的乌篷船里翻出来,三两下解决了那些人,却又在他想询问姓名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算你有良心。”陆执哼了声,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放在桌上,里面是两块还热着的炊饼,“你这三天啃干馒头啃得脸都白了,先垫垫。”沈砚看着那两块炊饼,忽然想起十年前,他还是个刚入太学的穷书生,一次在街头被地痞欺负,是当时的禁军教头陆天啸替他解了围,还塞给他一块同样的炊饼。那时陆执就跟在他爹身边,穿着小小的禁军制服,仰着小脸问他“你是不是将来要当大官”。“枢密使的人明天会去西郊的粮仓运粮,粮里掺了沙子,要卖给西夏。”沈砚忽然开口,从袖中取出密信摊开,“这是他和西夏使者的约定,但字迹被涂改过,我需要找到粮商的账本,才能坐实他的罪证。”陆执拿起密信扫了一眼,指尖在其中一行模糊的字迹上划过:“账本在樊楼的三楼雅间,我昨天去打探时,看见枢密使的亲信把一个铁匣子藏在了房梁上。”“樊楼守备严密,你我二人贸然前去,恐有危险。”沈砚皱眉。“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办法。”陆执拍了拍他的肩膀,“三更时分,你扮成说书先生混进樊楼,我从后院的水阁爬上去拿账本,拿到手就给你递信号。”沈砚看着他眼中的光亮,忽然点了点头。三更的樊楼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透过雕花窗棂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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