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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成志1月前
河堤·归路 如今回村,大路平坦笔直,一脚油门就能到家。但我总会有意无意地,把方向盘拐上这条河堤老路。 车窗外的风景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从前是骑着一辆咯吱作响的单车,现在是握着方向盘,慢慢地开。从前是那个盼着回家的少年,现在,是急着想见爸妈的归客。 一样的路,走了二十多年。 那时候,每个周末,这条路就是我的“出笼”之路。从县城的学校出发,蹬上单车就像装上了翅膀,恨不得下一秒就飞扑进家门。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心里装着的,是母亲锅里正烧着的菜香,是一进村就能看见的玩伴的笑脸,是一切自在的、熟悉的、温柔的人间烟火。 而每个周日的黄昏,再踏上这条路返校,车轮就变得千钧重。我总是一步三回头,把留恋都压在心底。然后,在心里一遍遍默念那句背了千百遍的话: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那是少年时代给自己熬的“鸡汤”,有点苦涩,却也滚烫。我告诉自己,走出去,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如今,我真的“回来”了,或者说,从未停止“回来”。 如今靠自己的努力开上了车,把母亲爱吃的点心稳稳当当地放在副驾。但驶上这条河堤,车轮就自动慢了下来。我摇下车窗,让河风灌进来,就像当年张开双臂感受风的少年。我知道,路的尽头,有日渐年迈的父母在等待。 从前,这条路是逃离与奔赴——奔赴家,逃离离愁。 现在,这条路是回归与牵挂——回归初心,牵挂双亲。 慢一点,再慢一点。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多回味一会儿那个少年,多积攒一些,见到爸妈时,那份心安理得的欢喜。 从前骑车,是“放飞”;如今开车,是“归巢”。 路没变,终点也没变。变的,是从“被牵挂”的孩子,长成了“懂得牵挂”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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