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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侍母春行》 文/梅心仪 沪上春深慢着鞭,轮椅推过绿杨烟。 韶光有约歌成朵,萱草无忧岁似莲。 休说破,且随缘。不争不辩自安然。 寸心报得三春煦,长伴慈帏缓缓前。 #诗词原创 * * * 《春深缓缓行》 文/梅心仪 上海的春天,是从梧桐枝头那一抹嫩绿开始的。 四月末,阳光正好,不燥不寒。妹妹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母亲,缓缓穿行于街巷之间。柳絮轻扬,绿阴如烟,身后车马喧嚣,眼前却是另一番光景——慢,慢得像一首被风吹散的旧歌。 “慢着鞭”,古人说得真好。人生过半,早已不必追风赶月。此时妹妹一步一步推着母亲,反倒觉得时光慷慨起来。路边老洋房的铁艺阳台探出几枝蔷薇,母亲眯眼望着,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我忽然想起那首歌:“让岁月开成一朵花”——原来花朵不必繁盛,含笑便好。 诗词里说“韶光有约歌成朵,萱草无忧岁似莲”。萱草忘忧,莲花清静,母亲便是妹妹的萱草与莲。母亲安坐于轮椅,不言不语,却让整条街的春色都温柔了。风拂过她的鬓角,那些白发不再刺眼,反倒像时光镀上的银边。 姐妹俩走走停停,不看表,不问路。遇到一家老式点心铺,买一块桂花糕,母亲咬一小口,妹妹咬一大口,相视而笑。世间多少轰轰烈烈,到头来不如这寻常烟火里的甜。 “休说破,且随缘。不争不辩自安然。”年轻时总想争个对错,辩个明白;如今才懂,安静陪伴才是最深的情分。不贪恋远方,不嗔怪过往,不痴想未来——只此刻,轮椅碾过落叶,影子拉得很长,母亲的手覆在妹妹的手背上,温热如初。 都说“寸心报得三春煦”,三春的阳光如何报得尽呢?惟愿这样的春日长些,再长些。让妹妹还能推着母亲,看遍这座城的柳烟、人海与花开。每一次缓缓前行,都是今生最珍贵的来日方长。 夕阳西斜时,她们踏上归途。母亲轻声说:“明天还去。”妹妹点点头,心里忽然淌过一句词—— “长伴慈帏缓缓前。” 是的,慢一点,没关系。只要相伴,便是最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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