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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3周前
#流芳 我要方生方也生꒦ິ^꒦ິ      晚安大伯三叔小姑小叔小池姐玉笙夫人芙蓉姐姐陈稷哥 晚安爹爹 致 大伯 大伯,您总说“家就是一个人都不能少”,可您自己却最先成了牌位上泛黄的名字。昨夜我梦见明伦堂的铜铃又响,您站在檐下抄录流民名册,雪落满肩而不自知。 您说您做马蹄酥的手艺不如我的父亲,可自从您走后,我再也唱不出甜味。去年寻到一家老铺,掌柜说他的曾祖父曾吃过陈典史发的月饼。我买了一块回来,供在您牌位前。 火盆彻底暗了。在渐浓的暮色里添了新炭,就像您当年为全城百姓添灯油,忽然明白您说的“家”从来不是四墙之内。 只要还有人记得分月饼时要给饿者多塞 半块,记得祠堂前那炷香该朝哪个方向拜,江阴就永远是个完整的家。 —侄女方圆 顿首 致 父亲方亨 常州一别,竟成永隔。去年深秋我重返故地,在您当年佯装遇劫的巷口站了整夜。风里飘着片片秋叶,像极了你偷偷塞给我的银票。您总爱在《大明律》下藏金锭,说那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后来我才懂,您藏的何止是金,是整个江阴的活路。 父亲,您最后交给我的马蹄酥,怎么也尝不出小时候的味道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您三叩首求来的马蹄酥,是女儿不孝,是女儿任性。女儿明白您深藏的心事,一路陪您演完了整场瞒世苦戏,到如今才敢袒露,我从头至尾,最心疼的从来都是您。 我把咱家的故事写进《江阴志》,藏在最堂皇的史书夹层里。后世翻开时,会看见有个叫方享的“叛徒”,在页脚处开出一簇小小的的泪花。 —不孝女方圆 焚香再拜 致 杨玉笙 傻子: 若真有来世,换我当山大王可好?我也要绑你上山,也在你逃跑时放水,也在你骂街时笑出眼泪。然后在那棵老槐树下,一字一顿告诉你:“所愿皆成”这四字太贪,我只要一成,要你活着。 —方圆,你的压寨夫人 致 小姑赵晚舟 小姑: 前日整理您的手札,发现夹着一片梧桐叶,叶脉上用针尖刺出一行小字:“史官之笔,当如女红,表面锦绣文章,内里干针万线,线头都系着活生生的人命。” 我打开您留下的妆匣,里面没有胭脂,只有半截断簪、一束用红线捆好的青丝,以及⋯以及我幼时乱涂的“孙悟空究竟是金丝猴还是大马猴”。纸角有您批注:“待考证”。小姑啊,这考证怕是永无结论了,就像我永远考不出,您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城破时梳齐发髻、换上最旧的青衫,走向那册遗失的列传。 —侄女方圆 沐手谨书 致 三叔阎应元 三叔: 记得您要包酒馅的月饼,被大伯发现了我还说都是三叔的主意。 今日我把酒烫好了,给您满上三大碗。第一碗敬您的嗓门,震落过我多少耳屎;第二碗敬您的刀,替江阴骨头打磨锋芒;第三碗……第三碗您自己喝吧。听说地府不像陈府,不管酗酒,您尽可喝到盔甲泛红,喝到看见我们这些人,又在人间举起您没举完的旗。 —侄女方圆 致 冯厚敦小叔 小叔,我今日去了顾山。红豆树还在,只是挂笺的绳子都朽了。我重新系上新的,一笔一画写:“冯厚敦与杨小池,在此结发。”没有写“永结同心”,因为您们的心从未分开过。 雪又下了。我学您当年模样,在院中扫出条小路。扫到尽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踏步。转身空无一人,只有雪地上脚印自顾延伸,一步一顿,像您负伤那日,拄着木棍也要走完巡街路。我对着脚印轻声说:“守护江阴。”义不容辞啊,小叔。这四字您用命押了韵,我们便得世世代代和下去。 —侄女方圆 致 杨小池姐姐 小池姐姐: 我翻出您留的那件桃红袄子,肘部补丁叠着补丁。穿它对镜,恍惚见您站在身后替我梳头。您说女孩子头发要梳紧,“松了容易散,散了就难聚”。 可后来您自己拆了发髻,把簪子插进七王爷的胸膛里,听说插进去三寸深,姐姐“聚散”,当真狠辣。 姐姐,我今天不哭。我要笑着告诉您:您护了一辈子的那个“小赤佬”,如今是史书里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方圆 叩首 致陈稷 稷哥哥: 还记得当初打趣你叫小稷稷,前日在你旧床下翻出个木匣。打开是满满一匣纸鹤,每只翅膀上都写着字。最大的那只写着:“今日爹又骂我,说我不成器。可方圆妹妹说我能成大将军。芙蓉,你说呢?”纸鹤肚子里塞着张糖纸,包过马蹄酥的那种。 芙蓉姐的梅花开了,我折了最红那枝,供在你们并列的牌位前。 —妹方圆 挽弓敬上 致陈阎芙蓉 芙蓉姐姐: 方才煮药,还是你那方子:当归三钱、白芍五钱、甘草…甘草我多放了一钱。 记得你总嫌药苦,陈稷哥就偷偷加甘草。我听见凤火在檐上轻啼,好像听见你说:“陈稷!你又偷放甘草!” 姐姐,药我温在炉上,点心也备了马蹄酥。若魂梦归来,记得先喝药,这次我替您尝过了,不苦。 因为最苦的,你已经替我们尝完了。 —妹方圆 奉药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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