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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底最柔弱的角落,始终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沙枣树,它不是名贵的树木,却是内蒙西部戈壁滩上最坚韧的风景,更是我魂牵梦绕的童年印记。 内蒙西部的土地,没有江南的温润,却有蒙古高原风沙的粗犷,这便成了沙枣树肆意生长的沃土。它树干粗糙皲裂,枝桠间藏着尖细的刺,有着极强的生命力,任凭风沙吹打、烈日炙烤,依旧稳稳扎根在盐碱地与干旱的戈壁滩上,年年岁岁,开花结果。 记忆里的童年,总与沙枣树紧紧缠绕。每到初夏,沙枣花便悄无声息地开了,碎小的淡黄色小花一簇簇缀满枝头,风一吹,香气漫过田野、街头,飘进家家户户的院落,那是独属于家乡的味道,是童年最安心的气息。 等到秋天,沙枣渐渐成熟,一串串椭圆形的沙枣挂满枝头,从青绿变成黄色或暗红色,等过了白露经过霜打后,沙枣果肉变得松软。这时“打沙枣”便是孩子们最热衷的事儿了,或爬上树头,小心翼翼避开尖刺,摘下枝头一串串饱满的沙枣,或用细长的柳条抽打树枝,稠密的沙枣掉落在树下捡拾沙枣孩子们的头顶上、脊背上。每棵树都见证着我无忧无虑的童年,把所有美好都揉进了岁月中。 塞外的风沙,童年的欢笑,都成了只能在梦里回望的过往。无数个瞬间,思乡之情涌上心头,总会想起那一棵棵沙枣树,想起沙枣花的香气;想起沙枣的清甜,心底的执念越来越深,我尝试用从老家带来的沙枣做种子,在单位的空地上种了几棵,原本不抱多大的希望,可数月后竟然真的长出了一棵沙枣树苗。起初,它纤弱稚嫩,我总担心它适应不了异地的水土,便时常去照料,除草、施肥、修剪枝桠,看着它慢慢长出更多的新枝、长出更多的嫩叶,一点点生长,心里满是欣慰。 五年过去,这棵沙枣树已是枝繁叶茂,与家乡的沙枣树别无二致,可喜的是,今年五一前迎来了首次的开花,金黄色的小花朵挂满枝头,花香四溢,闻起来还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 每当工作疲惫,或是思乡之时,我便会走到它身旁,静静伫立。伸手抚摸尚且光滑的树干,仿佛能触摸到家乡土地的温度,抬头望向灰绿色的枝叶,眼前便浮现出童年在树下嬉戏的场景;微风拂过,枝叶轻晃,恍惚间,竟好似又回到了故土,回到了那个满是沙枣花香的童年时光。对我来讲,这棵沙枣树已不再是一棵普通的树,而是我跨越山河的乡愁寄托,是扎根在异地的家乡印记。这棵从故土而来的沙枣树,把家乡的魂、童年的梦,一同种在了我生活的地方,让我无论漂泊多远、多久,都能在抬头望见它的那一刻,寻到心灵的归宿,重回那段纯真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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