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 “你去南宁了?”“嗯。” “邕江穿城而过的那个?” “对。从老码头坐船,沿着邕江慢慢漂。水很软,软到能接住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一个人?” “一个人。” “为什么走那么远?中山路的老友粉,不该是几个人挤在小摊前吃才热闹吗?” “有人的话,就吃不完了。”“怎么说?” “你会陷在酸笋的鲜里,陷在瓦煲饭的热气里。你会跟身边的人笑着说话,忘了要赶路。” “那你呢?” “我一个人坐在骑楼的廊下,看阿婆慢悠悠地择菜,听卖凉茶的阿叔吆喝。你会觉得,这条街在这里热闹了几百年,而我只是刚好路过。”“听起来很孤独。”“不是孤独,是自由。” “去看古城了吗?” “看了。从三街两巷的青石板,走到邕江边的老码头。” “路好走吗?” “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像被岁月磨了很久。墙缝里长出三角梅和蕨草。”“有人陪你吗?” “没有。只有巷子里的风。”“风说什么?” “它说,这条巷它吹了百年。每年都有新的人走进来,走着走着就慢了。”“你慢了吗?” “慢了。我在古城墙的石阶上坐了一下午。” “想什么?” “想那些走散的船,想从前在码头上等船的人。” “后来去了青秀山?”“去了。”“很大吧?” “很大,但很静,静到能听见风吹叶子的声音。”“你进去的时候有人吗?”“没有,只有蝉鸣。”“那你呢?” “我在观音禅寺的石阶上坐了会儿,看阳光透过菩提树叶洒下来。”“很美吧?” “美。但有人同行,就会忙着分享光影;一个人,只会静静坐着,感受这座山的沉静。” “听说有龙象塔?”“对,青秀山顶。” “爬上去了吗?” “慢慢走上去,一路都是高大的棕榈树。” “站在塔上看什么?” “看全城,看邕江蜿蜒,看江上船只变得很小。” “远吗?” “远。”“那怎么办?”“就看着。” “看懂了什么?” “江面轻缓,时光也慢。两个人会忙着拍照,一个人,只听风铃声,看江水静静流。” “去民生广场了吗?”“去了,吹着江风坐了很久。”“找什么?” “找答案。”“找到了?” “找到了。江风裹着花香,在说人来人往,江还在流。” “你几乎走遍南宁,找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找到。” “那这一趟有意义吗?”“意义就是,我终于不找了。” 以前总觉得换个地方,就能找回自己。现在才懂,邕江水洗不亮心底的夜,青秀山风吹不散眼底的伤,可这份独处,让我归于平静。 “后悔一个人来吗?”“不后悔。” 我终于在南宁的清风烟火里,和自己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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