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鸟3天前
年少读书时,便在文学作品里见过 “苦楝树” 三字。文章名目早已淡忘,可这三个字,却深深镌刻在心底。 约莫十日前,环金银湖骑行时,湖畔几株陌生树木悄然绽了新花。细碎紫花一簇簇缀在枝头,清风过处,一缕浅淡幽香漫溢开来,清雅温柔,沁人心脾。回到家用拍下的照片问询辨识,才知这树正是苦楝树。多年存于文字里的名词,终于和眼前实景两两对应。 苦楝在我国分布极广,北至华北南部,南抵华南大地,旷野路旁、山野疏林,随处可见它的身影,是扎根乡土的寻常嘉木。 无数从乡村走出来的人,童年都伴着苦楝树长大。身在异乡,一念故土,总会想起门前那株苦楝。江苏作家庞余亮笔下多次描摹苦楝风情:“暗紫的小花瓣,落满了巷子口。星星点点的苦楝花,恰如扬州绣花鞋头上的小花瓣。”同为苏北文脉的汪曾祺,亦偏爱苦楝风物。他曾绘家乡楝树小景,自作画并题诗作《偶写家乡楝实》: 轻花淡紫殿余春,结实离离秋已深。 倒挂西风鸦不食,绿珠一树雪封门。 最令我心生触动的,是博主“心然的原香”一则关于苦楝树的短视频。其中一段文案写道:“苦楝树开花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气的芬芳。高大的树干,垂着一丛丛紫色的碎花。闻着看着觉得不够,想摘,却又够不着,于是围着树仰头看,一袭紫衣,一个紫色的梦,就是那个时候仰望成的。”一树繁花,成全一人紫色的梦境,温柔相伴岁岁年年,这般浪漫,这般诗意,唯有苦楝可当。 于我而言,与苦楝只是初遇,也无经年相伴的情愫。但读过这些温润文字,看过一树淡紫繁花,我已然爱上了这株朴素平凡、自带乡土气韵的嘉木。而最动人的,还有楝花风独有的雅致寓意。 古人以24种花,按照先后顺序代表春天的花事,创出二十四番花信风。二十四番花信之中,梅花为首,启开春日序章;苦楝为末,压轴落幕春光。自古便有“楝花开,春将尽” 的说法,楝花是暮春最后的守望者。 再读 “心然的原香”文案开篇:“我家屋旁,爷爷种了几棵苦楝树。家乡人唤它,常略去‘苦’字,只叫楝树。旧时女儿出嫁必陪嫁一对木箱,请来木匠上门打造。若用苦楝木做箱,木匠总会一边劳作一边叹息:用苦楝树打箱子,命苦啊。” 每每读到此处,心头总是轻轻震动,感慨平凡人世的艰难与不易。也心底生出一份笃定:人生纵有风雨清苦,亦当如苦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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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花开 #风很轻树很绿 #苦楝树 初夏的薄暮里,宽阔的长河大道。有一种香气轻轻弥散,带着微苦的清冽,幽幽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循着香气望去,看到了一棵又一棵开花的树,它们像一片又一片紫色的云,间隔开了茂密的法国梧桐。 它们枝叶扶疏,在风里舞蹈。那香气,便是从那些细碎的花朵间流淌出来的。花瓣很小,白中透着淡淡的紫,聚成圆锥形的花絮,松松散散地缀在枝头。 这便是苦楝树了。它是楝科楝属的落叶乔木,原生于亚洲的温带与亚热带,华夏大地也是它古老的故土。 一个“苦”字,似乎注定了它与甜蜜无缘。这树从头到脚都是苦的,根、茎、叶、果,都含有名为“苦楝素”的物质,虫蚁不爱,百病难侵。它的果,是一串串青色的楝子,冬日里叶落尽了,便黄澄澄地挂满枝头,格外好看。这树命“苦”,又好活,墙角、路边、荒坡,随便什么地方,就能安身立命,长成郁郁苍苍的模样。 它不与百花争春,偏要等到春意阑珊,才姗姗地捧出自己的花。这花开得也内敛,不张扬,只在翠绿的叶子间,默默地吐着幽香。那香气,又似乎总带着遗憾,与曾经的旧时光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思念的网。雨打楝花,是宋词里才有的意境——“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 我站在这满树的细碎光影下,感受着那独属于它的初夏气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动。这苦了一生的树,开出的花,竟是这样清雅;结出的果,虽不能食,却是儿时弹弓上最好的弹子,是小鸟们冬天的口粮。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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