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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离世后,我才从零星的话语里,得知妈妈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着爸爸的手,留下了那句带着绝望与护犊执念的话:若是你敢对我和弟弟有半分不好,我便是化作魂魄,也要把两个孩子一同带走。 那是我和弟弟最孤苦无依的日子。妈妈走后,我便跟着爷爷奶奶度日,日子清贫,饭菜粗陋,好歹能勉强填饱肚子,不至于忍饥挨饿。弟弟偶尔会来爷爷奶奶家蹭口饭吃,爸爸有了新的家庭,新妈妈进门后,两人整日忙着上班,闲暇时光便一头扎进麻将桌,全然顾不上年幼的孩子。 我永远记得那个酷热难耐的夏天,爷爷看见弟弟端来一碗粥,可那粥早已在高温里变质发馊,六岁的弟弟懵懂无知,只想着填饱肚子,一口一口喝下了馊粥。爷爷得知后,又心疼又愤怒,当即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奶奶回家听闻此事,也满是心酸与气恼,她拉着爷爷的手,满眼无奈地叹着气:若是我们老两口有能力,定要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在身边,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那时的弟弟才六岁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没有挑剔,没有抱怨,唯一的心愿,不过是能吃上一口干净热乎的饭。 后来弟弟永远离开了我们,走的那天,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满是压抑的悲凉。那天我去猪圈后的猪粪坑上厕所,雨天路滑,脚下一栽,整个人狠狠掉进了污秽的粪坑里。冬日里穿着厚重的棉衣,瞬间被粪水浸透,沉重得让我根本爬不起来,院子里空无一人,我只能拼尽全力哭喊着呼救,一墙之隔的九奶奶听到声响,急匆匆跑过来,费尽气力才把我从粪坑里拉上来。她心疼地赶紧扒掉我身上脏透的衣服,烧了两大暖瓶开水,兑上凉水调好温度,小心翼翼地帮我洗去满身的污秽。洗完澡后,我抱着满心的恐惧,独自抱着沾满猪粪的衣服,一步步走到冰冷的小河边,一点点搓洗干净。自始至终,我不敢跟家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心底只有深深的胆怯,怕换来一顿打骂,怕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安稳都被打碎。 弟弟离开的第二年,同父异母的妹妹降生了。那一年,我不过九岁。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爷爷却早已逼着我学着做饭、洗衣、打扫屋子,田地里但凡我能搭把手的农活,也都成了我日常的活计。那些过早扛起的生活重担,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与恐惧,那些藏在心底对妈妈的思念、对弟弟的念想,都成了我童年里,挥之不去的心酸印记,刻在岁月里,久久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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