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1913》 旧梦1913 致沈书言的一封未寄信 我的书言兄: 展信安。 提笔写这封信时,窗外的梧桐又落了一地秋黄,像极了一九一三年那个分别的清晨。你总说我是长不大的天真少女,困在深宅大院里,不懂世间风雨。可如今我已垂垂老矣,在整理你旧物的木箱里,翻出了一百一十七封未寄出的信,每一封落款处,都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我才知道,我的天真,是你用一生为我编织的梦。 那年你身着笔挺的军官制服,站在巷口,眉眼间是少年独有的热血与赤诚。你说要去投笔从戎,要去守护这破碎的山河。我拉着你的衣袖,哭着问你何时归来,你只轻轻拭去我的眼泪,说:“等这乱世太平,我便娶你,守你一生。”我信了,信了你的承诺,守着空荡荡的宅院,从青丝等到白发。 我以为你只是路途遥远,归期不定。却不知你在战场上早已身负重伤,却仍在深夜的油灯下,给我写一封封寄不出的信。信里没有战场的惨烈,只有对我的思念,叮嘱我按时吃饭,天冷添衣,说等回来要带我去看江南的桃花。这些信,你一封都未曾寄出,许是怕我担心,许是知道,这乱世,终究是回不去了。 我守着你的承诺,守着这满院的梧桐,一等就是大半生。我以为我是被遗忘的人,却不知你从未离开,只是用另一种方式陪伴着我。这一百一十七封信,是你藏在岁月里的深情,是你对我最极致的告白。 原来,我这一生的天真,不是因为不懂世事,而是因为你一直在为我遮风挡雨。你用热血守护家国,用深情守护我,却唯独没能守护住自己。 如今我已老眼昏花,再也看不清信上的字迹,再也等不到那个归来的少年。那些未寄出的信,成了我余生最痛的执念。书言兄,我多想告诉你,我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等待,可你,却再也听不到了。 这世间最好的时光,我都用来等你了。可到最后,我才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乱世风雨,还有一生的错过。 旧梦难寻,深情难寄。 你的晚卿 于一九三七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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