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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晔3天前
楚囚相对 晋室南迁,建康城里的秋风总带着些萧瑟。王导在府中设宴,想让同僚们宽宽心,可酒过三巡,座中渐渐沉默,唯有风吹动帘角的声响。 “都别闷着了,”王导端起酒杯,“咱们虽离了故土,可朝廷还在,百姓还在,该振作才是。” 话音刚落,座中一人忽然哭了——是周顗,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黄叶,哽咽道:“这秋景,倒让我想起洛阳的铜驼街了……那时节,街上的菊花开得比这儿艳多了。” 一句话像捅破了纸,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抹起泪来。有人想起家中老父,有人念及祖坟荒草,哭声此起彼伏,连烛火都似染上了愁绪。 王导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酒液溅出:“哭什么!难道我们要像当年的楚囚,整日相对垂泪,忘了收复中原的事吗?” 众人一愣,哭声渐歇。周顗抹了把脸,红着眼道:“司徒说得是,是我失态了。” 王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钟山:“当年楚国的钟仪被俘,仍戴着南冠(楚国的帽子),奏着楚乐,从未忘本。我们虽是‘楚囚’,心却该向着北方,而不是困在眼泪里。” 他转身看向众人:“饮酒!不是为了浇愁,是为了攒劲。明日起,该练兵的练兵,该安民的安民,总有一天,我们要打回去!” 酒杯再次举起,这一次,没人再哭。周顗饮尽杯中酒,朗声道:“司徒说得对,与其做楚囚相对,不如做击楫中流的壮士!” 后来,人们说起那次宴饮,总记着王导的话。“楚囚相对”不是说处境悲凉,是说不能在困境中失了志气。就像钟仪,身在敌营却心向故国,那份坚守,比泪水更有力量。 秋风依旧吹过建康城,只是再宴饮时,座中少了悲泣,多了些谈论兵法、农事的声音。他们或许仍会想起故土,却不再垂泪——因为知道,眼泪浇不开收复的花,唯有握紧手中的剑与犁,才能让“楚囚”的身份,变成重返故园的阶石。 多年后,周顗战死沙场,临终前仍向着北方叩首。王导得知消息,望着北方,缓缓举起酒杯,敬那位不再“相对垂泪”的故人。风里,仿佛还能听见那日宴上的誓言,比秋声更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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