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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的这个男人,是我年近花甲的老父亲。 昨日清晨,父亲往坡上下地劳作,不慎被树枝戳伤了眼睛。直到日暮时分,我才知晓这件事。眼间阵阵隐痛,扰得父亲好生难受。今日天刚蒙蒙亮,他便独自往镇上医院去了,归来时,还不忘给家里的大宝捎了早餐。 他同我说,镇上的医院已然缺了对症的药,只想草草给冲洗了一下便作罢,幸而父亲心里有数,没肯将就,径直回了家。我匆匆吃过早饭,便抱着小宝,陪着父亲前往县城的医院。 父亲半生朴实,没读过多少书,面对如今医院里智能化的设备、扫码挂号的繁杂流程,满心茫然,全然无从下手。若非有我陪同,怕是怎么也不肯去。 乘车去往县城的路上,眼睛的痛感阵阵袭来,父亲便一直闭着眼静养。下了公交,又换乘三轮直奔医院,倒也凑巧,到得刚好,无需等候,第一个便轮到了就诊。一番逐项检查下来,我替父亲排队缴费、取药,背着小宝在走廊外等候父亲做眼部清理。 父亲一做完检查,便把单据和手机一并递到我手里,反复叮嘱要从他的手机里付钱。我心里自是明白,他不过是怕我手头拮据,处处替我着想。 全套检查完毕,医生开了些药膏,又再三嘱咐,若是三日后仍有不适,务必再来复诊一趟。 一路陪着父亲奔走问诊,恍然梦回儿时。曾经,是父母牵着年幼的我们奔波求医,我们只需安静等候就好。如今岁月轮转,角色悄然互换,不过是我们长大了,比年迈的父母多懂了几分世事流程,多通了几分人情世故。 想着返程的公交难等,便索性打车去往公交始发站,顺路想给大宝置办些零嘴。那是父亲头一回踏进零食铺子,周身带着几分拘谨,草草看了几眼货架,便默默退到门口静静等候。 我低头挑选零食时,父亲悄悄走到我身后,把手机塞到我手里,说道:“用我的手机,给你和**(大宝)买杯奶茶。” 我愣在原地片刻,回道:“**(大宝)不爱喝奶茶的。” 在父亲的眼里,从不懂什么奶茶不宜多饮、孩童更该少碰这些道理。他只记着,难得来一趟县城,便一心惦记着外孙。许是往日我们每次进城,总要买上一杯奶茶,他便默默记在了心里,只当是我们都偏爱这一口。连一瓶水都舍不得拿的父亲,在结账之时,却执意要抢着付钱。说他要给外孙买…… 我的父亲,从不会说半句温柔情话,却总以自己笨拙又质朴的方式,把满心疼爱,悄悄融进细碎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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