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二年级,七岁的我在大人眼里乖巧听话、温顺懂事;在学校这个人生的第二道场,在老师同学眼里我却是个性格内向、软弱可欺的女孩,尽管有很多同学愿意和我玩。世界总是以他既温和又残酷的方式展现在我面前。上了二年级,我们不再用那个可以放五六个学生的大长木条做桌子、木墩做椅子了,很骄傲有了像模像样的课桌椅,两人一桌的那种。老师排了座位,我的同桌是隔壁家二狗。二狗是他的真名,这里并没有艺术加工。 我的座位在第三排,右面紧挨着墙,印象中墙上高出很多是一个窗户,那时伸手关窗还比较费劲,所以,不开灯教室里黑漆漆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天上学来或者下课后回座位,我都要遭遇挡道的“狗”。也许是他生性蛮横;也许是因为他听大人说我父亲是跟着奶奶回到自己娘家顶立了门户(我父亲没有舅舅、只有一个嫁出去又早逝的姨妈,是奶奶唯一的大姐),所以无根无援好欺负;也许是那个生性羞涩的我只有偶尔跟着母亲去过他那个小到压抑的家,平时很少愿意去串门………原因不得而知了,总之,每次他都不让我进我的座位,还破口大骂、恶语相向,直到老师走进教室准备上课,他才“网开一面”,放我一马,还小声骂骂咧咧。我不敢反抗、唯唯诺诺、愁苦不堪。 接下来的记忆是:这一天,天气晴朗。课间休息,我不敢出去,怕又不能进来座位,在座位上趴着。教室里不合时宜地走进--我的妈妈。她见到二狗就大声质问、呵斥说:“二狗,你怎么不让妮儿过?论辈分孩子叫你叔呢!你不让人过,还骂人!故意刁难、满口脏话!你再这样试试!!!这事我绝不罢休……”响亮的声音惊动了全班同学。那一刻,我除了惊讶,只有无尽的窘迫与羞愧。我觉得妈妈闯进教室大声吵闹,格外难堪,再说他会不会变本加厉报复我……后来,老师来了,和我妈妈在门外说了两句,老师进门上课,谁也没再提起这事儿。可从那天起,二狗再也不挡道了,我回归了阳光的学习和生活。再过一学期好像是调了座位,记不清了。 慢慢长大,很多往事渐渐淡忘;漫漫人生,也有很多事历历在目。这件事清晰地矗立在那里。现在回想起来,格外感动。这哪是母亲莽撞难堪?在我怯懦胆小的童年里,母亲就是为我遮风挡雨的一把伞。她不懂温柔体面,不懂顾及旁人眼光,却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护住渺小又自卑的我。她替我挡下所有欺凌与委屈,撑起一片晴天,难怪后来的我带着勇敢,奋力长大。无论遇到多少风雨欺凌、人情冷暖,我都知道有人会拼尽全力护我周全。 母亲节,致敬我一生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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