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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讲故事》第二部第五十一回:《编草鞋》 1974年秋天,大柱的草鞋磨穿了底,脚趾头露在外面。翠兰说:“该编双新的了。”大柱抬脚看看:“补补还能穿。”翠兰瞪他:“补啥补?底都透了。”她从屋檐下抽出一把稻草,是秋天特意留的,晒得金黄,又软又韧。 编草鞋是翠兰的拿手活。她先把稻草捶软,搓成细绳,再一把一把编起来。小毛蹲在旁边看,问:“妈,草鞋能穿多久?”翠兰说:“省着穿,一个月。”小毛数了数,大柱一个月要走多少路,觉得草鞋真辛苦。 翠兰编到鞋耳时,手指被草绳勒红了。大柱说:“歇会儿。”翠兰没停:“马上好了,你明早还要下地。”她编完一只,让小毛试穿。小毛脚小,套进去晃晃荡荡。翠兰笑了:“不是给你编的,你试啥?”小毛脱下来,大柱穿上,走了两步,点点头:“合脚。” 第二天大柱穿着新草鞋下地,回来时鞋上沾满泥。翠兰让他脱下来,用水冲干净,晾在窗台上。大柱说:“草鞋嘛,脏了就脏了。”翠兰说:“新编的,爱惜点。”大柱没吭声,第二天回来先冲鞋。 村里人看见大柱穿新草鞋,问谁编的。大柱说:“我媳妇。”人家夸手艺好,大柱咧嘴笑,比自己被夸还高兴。翠兰听说后,又编了几双送给村里的孤寡老人。赵大爷接过草鞋,老泪纵横:“我自己编不动了,正愁没鞋穿。”翠兰摆摆手:“不值啥,您穿着。” 那年冬天,大柱的草鞋又磨薄了。翠兰说再编一双,大柱拦住:“别编了,费手。买双解放鞋穿。”翠兰说:“解放鞋要钱,草鞋要手。手不花钱。”大柱不说话了,看她坐在煤油灯下一根一根搓草绳,手指冻得通红。 后来日子好了,没人穿草鞋了。翠兰也不再编,但编草鞋的手艺没忘。小毛在城里工作,过年回来,翠兰用包装带编了两双拖鞋,一双给小毛,一双给儿媳妇。小毛穿在脚上,软硬正好,比买的塑料拖鞋舒服。他问:“妈,你还会编这个?”翠兰说:“草鞋都会编,这个更简单。” 小毛把拖鞋带回城里,穿了好几年,带子断了也舍不得扔。妻子说:“扔了吧,买双新的。”小毛说:“我妈编的,断了也不能扔。”他把拖鞋收进柜子里,和那些年的信放在一起。 大柱走后,翠兰收拾屋子,翻出一双没穿过的新草鞋。她拿着看了很久,又放回去。小毛问:“妈,这草鞋还给谁穿?”翠兰说:“给你爸留着。他那双磨透了,这双新的,他在那边穿。” 小毛把草鞋放在大柱遗像旁边。草鞋黄了,脆了,但编得结结实实,一根草都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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