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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母亲节我生平第一次有了想写关于妈妈的文章。关于妈妈,我看过无数描写妈妈的文章,听过无数歌唱妈妈的歌曲。但我从未动情,也从未共情。因为我记忆里的妈妈,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像: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大概四五岁。一天我正在外面玩,看到爸爸蹬着三轮车,妈妈坐在后面,从医院回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她的脸很白。这是我仅存的、也是唯一的关于妈妈的画面——像一张曝光不足的照片,边缘已经泛黄,中间的人影快要融进光里。 还有一个与妈妈相关的记忆,是我小学一年级的一天。我看见爸爸和班主任老师面对面坐着,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那时我不懂事,没有在意,也没有问爸爸是怎么回事。直到长大后,我才知道,那一天,爸爸是在告诉老师,我妈妈去世了。 童年的我,看着同学们都有妈妈疼着、爱着,特别是看到有的同学在妈妈怀里撒娇,心里羡慕得发疼,成天盼着有一天,爸爸能给我找一个妈妈回来。每当有人来给爸爸提亲,我都暗自高兴。然而,我一次次从满怀希望跌落到深深的失望。 成年后,有一次我问爸爸:“你当初为什么不再找一个人?”他沉默了很久,说:“我看不得别人打你”。就这一句话,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他怕的不是后妈打我——他怕的是,万一有了新的人,他就不再能像从前那样,把所有力气都用来护着我。他怕他分心,怕我受委屈,怕那个“别人”哪怕只是轻轻碰我一下,他都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妈妈。 就这样,我在没有妈妈陪伴的日子里,在爸爸无微不至却从不张扬的关爱中,无忧无虑地一天天长大。 我没有关于妈妈的记忆,但我有关于爸爸的全部记忆。也许,这就是妈妈留给我的,最长久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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