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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 Flows In Me.我一直都不太合群。 也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做。 小时候去亲戚家,别的孩子在客厅玩,我一个人坐在里屋翻一本过期很久的杂志。不是杂志好看,只是不想出去。出去不知道说什么。阿姨推门进来送水果,说这孩子真安静。我妈跟在后头,没接话。我继续翻杂志,那一页有个广告,卖胃药的,我看了好几遍。 后来上学也是这样。课间操大家都去操场,我有时候会待在教室。就是故意不去,觉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站在队伍里,别人聊天我能听,但插不上嘴。他们聊的东西我好像知道一点,又好像完全不知道。等我想好要说什么,已经到下一阶段了。然后就没了。 高中以后,我发现一个事。别人的纠结一般都是一些我不怎么在意的事。这次考砸了怎么办,那个谁是不是生气了,怎么这么多考试。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确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发生了以后确实会难受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之后该干嘛干嘛。 肯定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这样说自己太不要脸了。 想来可能只是脑子自己跑得快。他们在想这一步怎么走,我在算三步之后会踩到哪里。这种事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你看得远,但你是一个人看。旁边的人已经开始了,你却只是无动于衷。我之前想过跟谁说,但大多数人都觉得我想多了。后来再试过几次,还是这样,就不说了。 帮别人分析问题也是。朋友过来倾诉,我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的处境,哪一步出了问题,谁在这个事情里起了什么作用,接下来会怎么发展。我把这些告诉他,他听没听我看不出来,只记得他听完说了一句,你有点像我爸。 然后笑了。 我也笑了。 但那个笑很奇怪,隔在我们中间,像一道透明的门。我知道他是真的在笑,不是讽刺,或许他需要的是有人陪他一起生气,不是给他上课。 我给他的东西或许是对的。只是给错了时候。 后来我就慢慢不说了。再有人找我倾诉,我就点头,说是吗,真的假的,这也太那个了吧。这些话很轻,但似乎比分析好一些。至少不会让气氛突然冷下来,不会让别人觉得我在教他做事。我只是在附和,这样他反而就会觉得我在听。 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在听。 这种演不累,但感觉有点空。我确实说了很多话,没有一句是我想说的。我点了很多头,但没有一下是真的。 回到宿舍以后朋友跟我说话,我说累了先睡了,然后把被子拉上来,脸朝着墙。墙很白,什么都没有。你看久了会觉得那些话还堵在喉咙里,一句都没出去。 已经过了可以说的时候了。 我记性很差。很多事别人记得清清楚楚,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有些东西会自己浮上来,不分时候。也不打个招呼。前几天有个人看了我的抖音,没点赞,就是看了一眼。之前被拉黑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我看到浏览记录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但身体先愣了一下。就半秒,什么东西从脚底升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难过,说不上来。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恍惚吧。我很喜欢恍惚这个词。它不重,不是难过,不是怀念,不是放不下。就是恍惚。 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像脑海里有一架很久没被人碰过的钢琴。有人走过来,按了一个键。声音很轻,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你停了一下,想听下一个音。但那个人已经走了。琴键还陷在那里,没有弹回来。 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会在心里骂人,会莫名其妙讨厌一个毫无相干的人,希望讨厌的人去死。但隔天走在路上,看见一个老人推着纸板车,轮子卡在路缝里推不动,心里会停顿一下。想过去帮忙,又觉得突兀。然后有人帮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推车经过,什么都没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想自己为什么没走过去。是想不通吗。不是。想通了。但又想到帮不帮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想没意义了。 下次遇见类似的事,我可能还是会站在原地。可能还是会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别人已经替我做了。我还只是一个站在旁边的路人,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其实我也想做。只是没人知道。 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把不知道什么树的影子打在地上,风一吹,影子晃了晃。我走得很慢,什么都没想。这种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真实起来了。不用点头,不用说是吗,不用在合适的时机笑一下。只是走,只是被风吹着,只是听远处的车声。然后到宿舍楼下,站一会儿,抬头看一眼窗户。灯亮着。然后上去。这些时刻很短,但很结实。像在车站门口摸口袋,摸到了身份证的轮廓,知道重要的东西还在自己身上,很踏实。 我大概就是这种人。看得挺远,说得也挺少。心里有很多东西,但出口只是一条很细的缝。别人看不见水,也看不见海。他们只看见我。一个不太说话、反应有点慢、偶尔发呆的人。这就是我。不是谦虚,也不是自我贬低。只是一个事实。 孤独是真的。汹涌也不假。 那个在饭桌上不说话的小孩还在,那个独自走夜路的高中生还在,那个站在路边看着别人帮忙的大学生也还在。 他们没有消失,他们只是被我收进了身体里,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不需要谁来歌颂,不需要谁来肯定,不需要谁来告诉我你这样就很好。 因为这是我的河。它不清澈,也不湍急,只是在慢慢流。 偶尔漫过堤岸,偶尔干涸见底。 但一直在流。 这就够了。 #高中作文#随笔#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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