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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寄存在泰山之巅。 这里没有客房,只有风 风从背后来,像一把钝刀, 一刀一刀,替我削去这一年 积攒在骨缝里的犹豫、不甘, 和那些说不出名字的羞耻。 五岳,我已集齐。 人们称之为“征服”, 可我从未想过要征服什么。 我只是一次次把自己 投进大自然巨大的沉默, 好让城市里那些尖锐的焦虑显得没那么吵。 奥德赛时期——漫长,漂泊,不知归处。 像一块横在我胸口的大石。 是一道无解的单选题: 往前一步,怕撞碎在南墙之下; 退后一步,又像在对曾经的自己撒谎。 人生怎么选,好像都不对。 怕到头来只剩一句轻飘飘的“早知道”。 夜不能寐的时候, 我不数星星,不数羊,我数我走错的每一步。 那些岔路口、那些迟疑、 那些本该勇敢却选择了退缩的瞬间, 像念珠,在脑海里一颗颗拨过去。 每一颗都很清楚, 清楚到我还能闻见当时的风, 还能感到膝盖打颤的幅度。 每一次,当我终于爬上山顶, 气喘吁吁地直起腰来, 我都会回头,去看那条上山时的路。 它总是弯曲的,起伏的, 然后,在某个转角之后, 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只能看见自己是从哪儿 一步步爬上来的, 却永远看不见起点在哪里。 也就是在那样的时刻, 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二十多岁的年纪, 本来就不该是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 它就该有陡坡,有碎石, 有让你想跪下来大哭的弯道; 它就该让你跌倒、流泪、后悔、崩溃, 然后在废墟里长出一点新的东西来。 那些弯曲的路,或许不是我走错了, 而是我必须走过的。 于是我试着劝我自己—— 不是廉价地喊一句“加油”, 而是像劝一个受了伤却还要上战场的朋友那样, 认真地对我说:“你就大胆试错吧。 你才二十多岁, 你有一整座山可以摔倒, 也有一整片海可以游回去。 就算你真的搞砸了, 也不过是回到现在这个位置而已 我把手按在胸口。 那里跳得很用力, 像有人在轻轻敲鼓, 这时,太阳升起来了。 它不是一下子蹦出来的, 而是慢慢、慢慢拱出地平线, 像一个迟到了却依然坚定的旅人。 先是极淡的一抹灰蓝, 然后是鱼肚白, 接着是粉紫、橘红, 云层被一点点点燃, 整座泰山被照亮。 世界没有因为我迷茫而停止运转, 太阳也没有因为我焦虑而晚一点升起。 就在那一束光落在脸上的时候, 我做下了一个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变得笨拙一点、粗糙一点,甚至狼狈一点。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像抖落过去所有的自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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