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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百川3月前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沙尘模糊了后视镜里的来路。塔吉克语里,“塔莎”是石头的意思——这的确是一条从石头里硬生生凿出来的路。一侧是随时可能滚落碎石的绝壁,另一侧是湍急的叶尔羌河。方向盘在手里微微发颤,每一次急转弯都像在与未知对赌。 但奇妙的是,越危险反而越平静。当手机彻底失去信号,当导航屏幕只剩下一个不动的小箭头,世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发动机的低吟。摇下车窗,峡谷里的风干燥而凛冽,带着尘土和远处雪山的凉意。这一刻—— 我不再是谁的儿子,不必为谁牵挂;不再是谁的爸爸,不必为谁操心;也不再是谁的丈夫,不必为谁解释。 车里只有我、路和这片苍茫的天地。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眼睛,陌生又熟悉。原来卸下所有身份的重量后,人真的可以变得很轻,轻得像谷底随风扬起的一粒沙。 就这样没有目的地开着。 遇见碧色的水库就停一会儿,看阳光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金箔;路过荒废的村落就熄火发呆,想象曾经炊烟袅袅的样子。塔莎古道上每一道车辙都诉说着来去,而我只是此刻的过客——没有必须抵达的远方,也没有必须回头的理由。 当峡谷终于开阔,眼前出现一片胡杨林,金黄的叶子在蓝天下摇曳。我停下车,坐在引擎盖上,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阳光晒在脸上的温度。 原来所谓放空,不是心里真的什么都没有,而是终于可以只做自己,心无杂念。这一刻,山谷和我,彼此完整。 这趟旅程的终点或许还是回到原来的生活,但此刻的放空,会成为下次出发时最深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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