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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萝卜1周前
殡仪馆的夜,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今夜,是我老母亲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晚。 我久久抚着冰冷的冰棺,手心彻凉,心却被撕扯着,疼到骨髓。多想让时间走得再慢些,再慢些,让我再多留母亲一刻,让这个疼了我一辈子的人,再陪我们久一点。 我的母亲,是五十年代末的师范毕业生。在那个温饱都难的年代,读书识字、考上师范,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光景。她也曾满眼星光,一心想站上讲台,做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可命运弄人,兜兜转转一生,这份执念终究成了遗憾,藏在心底,念了一辈子。 她知书达理、心性善良,即便没能圆了教师梦,也把一生的温柔、教养与风骨,都悄无声息刻进了我们的骨血里。一辈子不争不抢、任劳任怨,把所有时光与心血,都毫无保留给了家庭,给了我们儿女。 步入晚年,母亲明知自己时日不多,却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心里装的,全是我们。她怕我们冬日受冻,即便双眼浑浊、身子日渐衰弱,仍夜夜坐在灯下,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不肯停歇,为我们织就一条条围巾。她总嫌外面的袜子不够暖,又熬着疲惫,亲手织出一双双厚实的毛线袜。 那时的我们,年至中年仍不懂事,只嫌样式老旧,从未好好穿戴,随手塞进衣柜角落,一放就是多年。直到此刻,母亲安安静静躺在眼前,我才猛然惊醒:那哪里是衣物,分明是她明知余生无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给我们最沉的疼爱、最后的念想。而我们,却白白辜负了这份心意,这份愧疚,从此将扎在心上,伴我岁岁年年。 母亲一生勤快,从未闲歇。身体硬朗时,她一锄一锄开荒,打理出一片生机盎然的菜园,春种秋收,从未间断。她总念叨,等她走了,把菜园分给兄弟姐妹,种菜自给,省钱又安心,连我们往后的日子,都替我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一场脑梗,彻底击垮了她的身体,她再也无力操劳。曾经郁郁葱葱的菜园,渐渐杂草丛生、荒芜一片,我们终究没能守住她的辛劳,没能延续她的期许。 地荒了,人也走了。她一生怀揣讲台梦,抱憾终身;一心盼我们安稳度日,我们也未能如愿。万般心酸,满心愧疚,堵得我无法呼吸。 母亲一生知书识礼、温柔克己,她没做成别人的老师,却用一生,给我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把最好的人品、最深的疼爱,都留给了我们。 如今,衣柜里还躺着她织的围巾、袜子,仙女湖畔的山头,依旧留着她开垦的菜地。物件还在,地方依旧,可那个倾尽一生疼我们、护我们的老母亲,从此人间再无,再也不会笑着唤我一声了。 妈 我好想你呀[流泪][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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