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ny1天前
凌晨0:05,喝醉的老哥揽着老爷子的肩,熄灯后的车厢只有他二人的喧嚣。他们并未谈论什么,只在一个劲儿的笑,一个劲儿的告诉他好好儿活。
大爷从黑龙江一路坐到南京,满身行囊约莫6、70斤,冻菜塞满那老式漆桶,壮实的列车员取下都很费劲儿。下车时老爷子披着他的军大衣,驼上用绳子缠了又缠的包裹——老式的绿色编织袋许久未见。推着的行李箱上放了两桶腌菜。大爷走了,老哥不舍的拉着他,好好活着——有缘再相遇!老哥望着喊着“在外面叫工作人员会帮你拎行李!”车上的人想着可算消停,两节车厢就他俩的声音,现在是0:15。
听他们说大爷79岁,比老哥的父亲年长。
他们说大爷在黑龙江工作,我不知道那儿多冷,在北京那几夜里冻得人指骨哆嗦。我不知道黑龙江到南京要多久,大爷没有手机,大哥陪他坐了最后12小时。
前面那兄弟,18岁就离开了学校自个儿去新加坡打工,他父亲在大马,年过再去。大爷没有手机,小伙把另外一只耳机给他,“大爷带着助听器他听不见”!后面两小时大爷在看他平板上的《万物生》。身后的高中小伙,同一段路上车,一直到离开都保持摊着,除了手机没电找接口。上边那山东大哥,热情的招呼他去充电。
隔间小姑娘说他想离开家,从东北考到南京,大爷问她毕业去哪儿?她说考公务员——回老家!我不知道火车上的那两位老人是他的叔叔婶婶?好像只是刚认识的路人。大爷给她买了份盒饭,小姑娘连声道谢。大爷叫他的妻子下来趁热吃。
狭窄的过道每半小时一辆推车,叫卖声,咀嚼声,喧闹声夹杂着各式样的短视频声音。
上来一个姐姐,刚坐下时就说有充电的地方吗?我说冲好让她,我要走了。她给了我几个沙糖桔。我递给她糖,她说她不吃。她问我从哪儿来,我从河南一路到这边来,她说你是出来玩吗?我说对,她看着我“年轻真好。”
我问你呢,她说“公司安排到杭州出差,想睡会儿觉”。“你就睡我那铺吧,我也没睡,那儿还方便。”这下彻底安静了,打呼的、走掉的、睡不着的、下面坐着的,我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没有消息,也没多少信号。我还有最后半小时。1:00我走了,我把那包卫生纸留给了她。
我在下边坐了12小时,看着人群往来,听他们谈论人生,我已经在路上看过很多,我喜欢说话,但好像也说不了什么。大哥一直说我不会聊天。我想什么是聊天呢?大概率很多时候我只是个倾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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