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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5月前
我小时候很能吃,尤其喜欢吃蒸蛋。有天早上姑姑给我蒸了七个鸡蛋的蛋羹,满满一大搪瓷碗。我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几人份,只知道这些我都能吃掉。 姑姑坐在对面看着我吃,等我抬头,碗已经空了。她怔了怔,然后笑出声来:“七个鸡蛋啊。”她没说我什么,只是笑着摇头,“能吃是福,将来要好好挣钱,才养得起这张嘴。” 去年读研毕业,我去拍证件照。摄影师说:“看镜头。”我看了。照片上传系统时,这张脸却和人像库里的对不上,系统提示识别失败。 三年前的我不是这样的。至少机器这么认为。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那些鸡蛋。是吃得太少了导致胶原蛋白流失了? 想想那个被七个鸡蛋撑得圆滚滚的早上,连上学都是香甜的。现在对着外卖软件划来划去,却再也点不到一碗需要七只母鸡共同努力的早晨。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我想,胃大概也是为了吃饱本身而吃饱的。小时候能吃七个鸡蛋,是因为“多吃就能长大”的简单逻辑。 后来吃得少了,不是因为不饿,是我的胃已经装不下了。成年后的身体像台精密的仪器,计算着热量与代谢,七个鸡蛋的胆固醇和蛋白质,对现在的我而言已是过量的负担。 姑姑说得对,人长大了要“好好挣钱”。我确实挣到了买更多鸡蛋的钱,却也挣来了再也吃不下七个鸡蛋的胃,和生怕吃多了会变胖的心情。 自己这些年好像是在往后退着长——能负担的越来越多,能盛下的却越来越少。饥饿的人有共同的胃,那饱足的人是否都有着各自的亏空呢? 那个能一口气吞下整个世界的孩子,已经先于我的改变的面容,悄然通过了某道无法回返的识别门。#鸡蛋羹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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