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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的期盼 暴雨是突然落下来的,像谁打翻了天河。 车库成了暗河,商铺成了搁浅的小舟,孩子们的书包悬在门后,工厂的铁门沉默地关着。汽车驶过,掀起比车身更高的浪——这座城市,忽然学会了游泳。 抽水机在唱歌,喇叭在嘶吼,有人在街上张起了鱼兜。鱼儿在不该属于它们的地方乱窜,像一群迷路的标点,试图在这篇被水浸泡的文章里,重新标出生活的节奏。 行人寥寥。店铺的卷闸门一块块合上,像疲惫的眼脸。 而我的菜馆在偏僻的街道上,和往常大雨过后没什么不同。只是比平日更清淡了些——雨把人也冲淡了,冲成一碗寡味的汤。 回到家,空气是湿的。墙壁是湿的,呼吸是湿的。洗衣篮里的衣服堆得很高,像一座沉默的山,在等一个不会轻易到来的晴天。阳台上的衣裳两天没收了,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轻轻飘动,像一些没有地址的信,永远寄不出去。 窗外雨棚上,雨滴崩裂如炒豆。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住在一台巨大的加湿器里——它开得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干燥是什么滋味。 此刻,我和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在等。 等阳光。等那穿透云层的第一缕光,像少年等一个心爱女子走过他的窗前——心跳是轻的,期盼是重的,而时间,是被水泡发的、膨胀的慢。 我们从未如此渴望过晴朗。 (愿阳光早日抵达荆州,抵达每一扇潮湿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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