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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大姑讲我们家的潮汕番客旧事 潮汕家家户户,大抵都藏着一段,番客下南洋的往事。 看完《给阿嬷的情书》,不由想起大姑跟我们讲起的旧事。故事的主角,是我奶奶的妈妈,就是大姑和我爸的外嫲,也是我的老外嫲。 老外嫲嫁在普宁流沙杨尾仔,夫家有亲兄弟三人,她嫁的是家中老三。老二为全家生计过番下南洋,做了番客,身在异乡打拼,一生省吃俭用,满心念着家乡亲人,时常寄银寄物回乡,帮扶留在老家的大哥与三弟等家人度日。 谁知世事凉薄,后来老外嫲的丈夫,也就是家中老三不幸早逝,丢下老外嫲孤身一人,带着三女一儿四个孩子艰难过活,孤儿寡母,日子本就过得步步维艰。 可大伯家的儿子,非但没有半点体恤怜悯,反倒心生贪念,为贪番客多一点物资。刻意捏造谎话,传话去南洋的二叔说:三叔早已过世,三婶也早已改嫁离家、跟人走了。 他们的私心要谎称老三家没了,往后老二番客寄回来的银钱、物件,就不用分给老三这一房,便能被大伯一家尽数霸占。 自那以后,每一回南洋番客寄来物资,家家都有得分,唯独老外嫲一家半点份例都轮不到。一家人只能关上家门,默默相对,抱在一起暗自落泪,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日子就这样熬着,好在后来一位远房姑姑,借着南洋亲友的往来机缘,把老家的实情悄悄告知了身在南洋的二伯。 二伯这才知晓,自己被老家大哥一家蒙骗多年,三弟虽早早离世,但老三媳妇守着本分,含辛茹苦独自拉扯四个儿女长大成人。得知真相的二伯,又气又怒,满心寒透。 之后,二伯特意备了许多钱物回乡,把东西公平分给大伯一房,也郑重分给三弟老外嫲一家,两房平分,不偏不倚,替苦命的弟媳和孩子们讨回些许公道。 也是从这件事过后,远在南洋的二伯,便再也没有寄过任何东西回乡了。 想来或是年岁已高、终老异乡,或许也是看透了亲情凉薄。正如《给阿嬷的情书》里阿嫲所言:无情无义之人,不值得深交。老二定是对老家这些贪心凉薄的亲人,彻底寒心失望,从此断了牵挂。 潮汕番客情,一半是山海相隔的思念,一半是人间冷暖、亲情寡淡的无奈。 后来的故事,孤儿寡母的老嫲为了生计,只能把二女儿和三女儿送养换了粮食。大女儿也是我的奶奶,也是到了大坝镇上,半卖半送给爷爷的,当了媳妇,换了些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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