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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2天前
我叫叶淑柔,与木生初见时我身着红色旗袍,扛着标旗走在巡游队伍的最前面。他傻傻地跟了我一路,因为看我晃了神,一不小心栽进水里。水花中少年扑腾着探出头,白色衬衫在水波中显得格外干净,他说他叫郑木生,明天还会来看我。那时候我已有婚约,和很多传统女孩一样拥有顺从的美德。命运从不掌握在我们手里,而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后来我跟着一无所有的他偷偷私奔了,却不是为了反抗命运。那时候潮汕的单车都很少,我告诉他我要一辆单车做聘礼,于是那天他推着亲手做的木头单车出现在伯公庙,我俩跪在神明面前起誓,愿神保佑我们此生心意相通,不再分离。 好景不长,木生在抓壮丁的时候被点名,我连夜为他收拾行李。他离家时我们的三个孩子还小,不懂什么是分别。孩子奶声奶气地问我爸爸是不是要出远门,就这样木生成为家里唯一过番的人,我独自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无人帮扶。后来我收到了他在马来寄回的第一封平安批,我们两个不识字的人就这样靠着缓慢的书信,一点点笨拙地告知着彼此的近况。 日子久了,寄来的批信越来越少,我只知道他在马来过得并不好,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耕田种地,什么粗活都干过。有好几次我都想带着孩子改嫁,但是想起伯公庙的誓言,又想起他当初推着木头单车来娶我的模样,终究还是熬了下来。 我等了他整整三十年。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站在村口不敢进来。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把他带回了家。 他回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没几年就走了。走之前他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淑柔,让你等了一辈子。 我那时候已经很老了,耳朵也听不太清,只是轻轻拍着他的手背。 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我这一生,没读过书,不懂什么是爱情,也不懂什么是浪漫。我只知道,当初那个为我栽进水里的少年,推着木头单车娶了我,我便要守着他,守着这个家,一直等下去。 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只有我还守着老房子。 时常坐在门口,看着村口的路,就像几十年前那样。 有人问我,一辈子守着一个常年不在家的人,后悔吗。 我总是摇摇头。 这一生,我爱过,等过,守过,就够了。 若有来生,还愿身着红旗袍,与他在巡游路上初见,看他为我失神落水,再陪他跪在伯公庙前,许下生生世世不相离的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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