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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 隔壁的老张两口子,吵了快三十年。 老张爱喝酒,每顿都得来二两,喝完了话就多。他老伴听不得那些车轱辘话,三句不对付就要摔筷子。小时候我常去他家玩,碰上他俩闹别扭,就缩在墙角不敢出声。那时候想,这俩人怎么凑到一块儿的,一天到晚没个消停。 后来我大了,在外头上班,回家的次数少。偶尔听我妈念叨,说老张两口子还是吵,老了老了也不改。#情感 #散文 #音乐分享 去年秋天回去,在巷口碰见老张。他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他老伴,腿上搭着条薄毯。俩人慢悠悠地走,谁也不说话。老张看见我,笑着点点头,又低头跟老伴说,这是东头老李家的二小子,你不记得了?他老伴没应声,眼睛望着前头,嘴角倒是弯着的。 我妈说,他老伴中风有两年了,话说不利索,半边身子也不能动。老张把酒戒了,天天推着她出来晒太阳,擦身子、喂饭、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 我站在巷口看他们的背影。轮椅在坑洼的路面上颠了一下,老张赶紧停住,弯下腰,把老伴的脚往踏板上挪了挪,又顺手把她膝盖上的毯子掖紧。他老伴的手抬起来,够了几够,才够到老张的手背,轻轻搭在上头。 两个人就那么待着。没有话。 太阳慢慢往西沉,把他们影子拉得老长。老张推着轮椅,一步一步走远了。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些摔筷子摔碗的傍晚。那时候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可谁能想到,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过着过着,就到了今天。 有些事真是年轻时候想不明白的。比如老张他老伴的那只手,要够多少年,才够得这么自然,这么不假思索。 风把巷口的梧桐叶吹下来几片,落在轮椅碾过的路上。我站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头望望自家窗户,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轰轰响着,窗户上蒙着一层白气。 外头的天彻底黑下来了。 推门进去,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一声,呛人的葱花香飘出来。我爸醒了,往厨房方向望了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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