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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我还在刷短视频。 十条里有八条是别人的精彩暑假——演唱会、旅行、海边、和一群朋友大笑。每个人都活得那么用力,好像只有我被卡在某个暂停键上。 手机没电了,屏幕一黑,我看见自己的脸。 黑眼圈,乱头发,嘴角耷拉着。像一只被淋湿的猫。 我戴上耳机,点开Marietta那首歌。吉他声炸出来的瞬间,我闭上眼,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朋友拉我出门,说是“聚一下”。到了才发现有七八个人,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没人问我这半年过得怎么样。我坐在角落喝一杯柠檬水,冰块化完了我都没喝完。 散场的时候有人说:“下次再约!” 我们都知道没有下次。 这就是长大吗?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是连再见都懒得说。 我家楼下有一个篮球场,篮网早就烂了,铁链子垂在那里。凌晨一点半,我穿着拖鞋走出去,站在罚球线上投了一个。 没进。球滚到草丛里,我没去捡。 耳机里那首歌快要结束了。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呜——呜——,像一个人在叹气。 我抬起头,城市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但我记得小时候在乡下,夏天的星星多得像撒了一把盐。 那时候我以为长大是好事。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家。球还留在草丛里,也许明天会有别的孩子捡到它。 也许不会。 进门之前,我在门口站了十秒钟。 五月的风不冷不热,刚好够把一首歌听完。 明天还是夏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也许什么都不需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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