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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德景5天前
止水 山在那里,它是静的。城里是动的,人心更是动的。每日穿梭在车流人海,那些声音、色彩、欲望、争执,像无数细小的波浪,一刻不停地拍打过来。久而久之,人便以为自己就是那波浪,起伏不定,身不由己。直到走入山中,才发现山亦是海。那连绵的峰峦是凝固的巨浪,那深深的静默是海的另一种语言。原来波浪只是表象,深海从不言语。这便是止的功夫。 庄子说过,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流动的水照不见影子,唯有静止的水,才能映出天地万物的本相。人心也是如此。当情绪翻涌时,所见所闻皆是扭曲的幻象,一件事能看成十件事,一句无心之言能听出十层恶意。可一旦静下来,那些张牙舞爪的东西,忽然就失了力气,像雾气遇见阳光,无声无息地散了。 然而,静下来,并非是把情绪强压下去。许多人误解了控制情绪这四个字,以为是要筑起一道堤坝,将喜怒哀乐统统拦截在内。那不叫控制,那叫压抑。被拦截的情绪不会凭空消失,只会在暗处发酵、腐烂,终有一日溃堤而出,以更不堪的面目吞噬一切。 真正的功夫,是观照。情绪来了,你只是看着它,如同坐在岸边看河水奔流。愤怒来了,你知道它在;焦虑来了,你看见它来。你不去驱赶它,也不被它裹挟而去。你只是如实地知道,如实地允许。这便是庄子所说的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镜子映照万物,来者不拒,去者不留,物来则现,物去则空。我们的心本应如此。你不去理它,不与它纠缠,不赋予它额外的能量,它自然就散了。就像天空从不挽留任何一片云,云聚云散,天空永远是天空。 这种观照的智慧,并非一家独有。儒家讲: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情绪未起时,内心是一片廓然大公的寂静,这便是中;情绪已起,却能处处恰到好处,不偏不倚,这便是和。王阳明说得透彻,他的一位学生曾写信抱怨,说自己烦恼重重,好名好色好利之心怎么也除不掉。阳明先生回信说,你终日向外寻求扫除私欲,却不知这私欲的生根处,正是你那颗要去扫除的执着之心。你只需真实地在事上磨炼,当下每一念起,便自己知得。这知得二字,便是觉察,便是观照。觉察的当下,私欲便如白日下的鬼魅,自然消泯。 佛家将这种智慧推向了极致。六祖慧能那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道尽了心的本质。心体本自清净,那些来来去去的情绪,不过是暂时停驻的旅客。我们错把旅客当成了主人,于是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悲喜剧。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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