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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千1周前
#汉字之美 #莫#暮 莫和暮:孟浩然“莫愁归路暝,招月伴人还”、李后主“独自暮凭栏,无限江山”里的“莫”你会怎么读?有人读mò(不要),有人读mù(日暮)。今天就聊聊莫与暮。 造字之初只有“莫”,并无“暮”。甲骨文“莫”画的是夕阳落入草木丛中,本义即日落时分。甲骨卜辞中多表示黄昏、傍晚,如“其莫,不其遇雨?”——傍晚会不会下雨? 后来“莫”被借作否定词,才加“日”造出“暮”以别本义,大致成型于汉魏之际,唐宋开始通行。 这类因本义被假借、另加偏旁造的新字,称为累增字,如本义为蛇的“它”加虫成“蛇”、“止”加足成“趾”、“益”加水成“溢”、“其”加竹成“箕”。 “莫”作“暮”的用法在我们语文课本中比比皆是,其实这才是“莫”的造字本义。《诗经》“岁聿其莫”——一年将尽;《论语》“莫春者,春服既成”——暮春三月;《史记》“日暮途远”——即成语“日暮途穷”。后世传抄典籍时,常依本义将古文中表黄昏的“莫”改写为“暮”,如曹操名句“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而我们熟知的“莫愁前路无知己”“莫听穿林打叶声”,则是假借而来的否定用法。 日常诗文里的“莫”“暮”极易分辨,但也有些千古名句常被误读。比如开头提到的“独自暮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很多人顺口读莫,好像在劝“不要一个人倚栏远眺”——是李后主怕人不小心落水吗😄其实此处读“暮”。“无限江山”是故国南唐,“别时容易见时难”是生死别离。此情此景,只能是暮色沉沉中望断天涯的孤绝,只能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独白。 再如《游凤林寺西岭》那句“莫愁归路暝,招月伴人还”。读莫,意思便成了“不要担心天黑”。真实画面是夕阳西下,友人担心天黑路不好走,孟浩然却指着刚刚爬上树梢的月亮笑道:不如唤它相伴同归。这是不是更贴合孟襄阳的诗风,恬淡而洒脱。 读“独自暮凭阑”,才能读懂李后主的暮色沉沉中的彻骨孤寂;读“暮愁归路暝”,才懂孟浩然揽月同归的雀跃。一音之差,不只是文字溯源,更是读古人的心事与审美。 三千年了,甲骨文中那抹沉入草木的余晖从未消散,依然照见孟浩然揽月而归的悠然,也照见李后主独自凭栏的怅然——更让我们看到诗意初见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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