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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有粮5天前
那是1999年,正值千年交替之际,世间风云变幻。千年虫风波闹得人心惶惶,科索沃局势剑拔弩张,入世谈判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电视里不断播报着这些时事新闻,可于我而言,它们就像从遥远的隔世传来的声响,激不起我心中半点涟漪。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送别妻女下车时的怅然。 我们乘坐的绿皮火车从沈阳一路驶向广州,漫长的旅途仿佛把日夜都熬尽了。妻子怀里紧紧抱着年仅四岁的小女儿,我则肩头压着沉甸甸的行囊。当列车停靠在长沙站时,这里便是她们母女二人的归途。妻子轻声安慰着我,说长沙气候温润,早已没有了沈阳的凛冽风雪,她先带着孩子去外婆家安顿下来。她句句都在体谅我孤身在外、无亲无故的难处。而小小的女儿似乎也懂得大人们心中的愁苦,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有半句哭闹。 那四岁孩童沉默无言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底。 我独自守在车厢的衔接处,身旁只有零星的行李。整节车厢里挤满了南下谋生的打工人,蛇皮袋、塑料水桶、卷裹的铺盖扔得到处都是。老旧的列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寒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刺骨冰凉。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妻女离别时的神情,女儿默然乖巧的模样,伴着车轮的声响,在我的心底反复翻腾,那万般离愁,竟无处安放。 一路颠簸,火车终于抵达了广州站。 我走出车站,径直奔向对面的流花车站去换乘公交。怀中揣着妻子临别前执意塞给我的大额纸币,这纸币被她贴身揣了许久,褶皱间还留着温热的气息,那可是彼时我们家中仅有的一笔积蓄。然而,面额太大,公交无法投币使用,于是我便想着找一家小店吃碗热面,把钱兑开。 1999年的广州街头,假币泛滥成灾。街边小吃摊的老板娘捏着这张旧纸币,翻来覆去地打量,迟迟不敢确定它的真伪。我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倒不是担忧钱币的真假,而是感到茫然无措。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满身都是旅途的风尘,身上还带着绿皮火车的铁锈气息,连一纸暂住证都没办理,孤身一人,举步维艰。 就在这时,联防队员匆匆走了过来。 他们虽没有声色俱厉地盘问,但孤身在外的我,还是满心局促。他们例行核查车票、出行时间和身份证件,一一核对无误。领头的队长反复摩挲着那张纸币,突然收起生硬的普通话,开口说的竟是地道的长沙乡音:“你是宁乡别?” 熟悉的乡音骤然传入耳中,连日漂泊的孤苦瞬间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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