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西安,冬日的太阳懒懒散散悬在天上,风里裹着点西北的干爽凉意,却被阳光滤得温和。我陪老妈坐在泡馍馆里,木桌木凳,带着点烟火气的陈旧,女儿说这家是她常来的,是家老店。 服务员递上大海碗,我接过馍开始掰馍,这是吃泡馍的规矩,自己掰的馍更入味。我掰得很快,老妈急了:“你这娃,掰这么大,咋煮得烂?”说着,她伸手来帮我,指甲盖轻轻一掐,馍就碎成了小块。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虽然有些颤抖,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馍上,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几十年前,我们来西安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小桌前,为家人掰着馍。 大碗端了上来。掰好的馍块吸足了浓汤,牛肉很软烂铺在上面,油星子在汤里泛着光。老妈就着糖蒜,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搅着。把馍和汤搅得匀匀的,喝一口,热流从喉咙暖到胃里,浑身的寒气都散了。“奶奶,来,多吃点糖蒜”,女儿剥好糖蒜夹到老妈碗里。老妈咬了一口,满脸都是笑。她的饭量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碗泡馍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女儿在一旁不停地给她递纸巾,帮她擦嘴角的油光, 老妈吃着,忽然抬头笑,说那时候哪敢想,几十年过去了,跟着孙女来住在西安城里,想吃啥就能吃。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在阳光里泛着软乎乎的光,忽然觉得,这星期天的下午,这一碗热泡馍,就是最踏实的好日子。 泡馍吃完,额角渗了点薄汗。走出馆子,阳光依旧暖着,我牵着老妈的手,女儿抱着她的女儿小茉莉,步子慢悠悠的,和街边的老时光,一起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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