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走上台前,调整麦克风) 大家好,我最近有个新发现—— 如果你对着一片工业废墟发呆,别人会觉得你文艺; 但如果你是从废墟里走出来的,别人只会觉得你该去补补漆。(停顿) 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厂区子弟”。 我们厂巅峰时期好几万人,什么概念? 就是你去小卖部买包辣条,能从出厂日期碰到前男友。 厂里房子是破了点,但特别有人情味。 今天你家借我家酱油,明天他家借你家醋,炒来炒去都是那一盘菜。 王二麻子调戏李寡妇——后来李寡妇成了我二婶,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厂连感情都是内部循环,低碳环保。 厂区孩子多,每天午休就是大型搏击现场。 几十个男孩打群架,打完还得一起踩着一地的阳光回家。 那时候的太阳特别有包容心,照在输的人脸上,也照在赢的人屁股上——他裤子上有个鞋印。 我的初恋也是厂区限定款。 我俩放学一起走,她突然指着我的头说:“你流血了。” 我说:“这是男人成长的印记。” 她说:“不,是你刚才翻墙被铁丝钩的,现在看着像天线宝宝。” 那时候觉得世界就这么大,大不过厂区围墙。 后来出去了,才发现自己像个行走的“穿越者”。 别的年轻人聊的是去哪留学,我脱口而出:“咱厂技校。” 第一次出远门是到成都火车站,那场面—— “吃饭!睡觉!”(模仿拉客声调) 我心想这流程不对啊,一般不都先吃饭再睡觉吗? 还有位大哥追着我问:“小伙子,住宿不?” 我说不住,他一路跟到地铁闸机口,隔着栏杆喊: “明天!明天住不!” 这种毅力要是放在我们厂,早当上车间主任了。 以前我特别崇拜那些写字楼里的白领,觉得他们高级。 现在懂了——他们的核心竞争力,可能就是有一扇能关上的门。 而我们厂子弟的技能是什么?是隔着三栋楼都能闻见谁家炖了肉。 (稍缓语气) 其实小地方挺好,像个小鸟巢。 我们那儿有个公园,名字特别朴实,叫“栖苑”。 我活了三十年才明白——原来“栖”就是栖息的意思。 小时候总想着飞出去,现在飞了一圈才发现: 最远的远方,是回不去的家乡。 总有人说这代人迷茫,没有理想。 我从小就有理想啊! 我的理想就是—— 食堂的肉包子别老被抢光,打架输了可以不哭, 李寡妇能安心谈恋爱,阳光底下……少飘点灰。 他们说这太幼稚,不现实。 我说你们懂啥,这叫“厂区现实主义浪漫”。 (停顿,望向观众) 前几天我回了趟老厂区,房子空了,草长得比人高。 忽然想起那些打过架的兄弟,追过的姑娘,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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