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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霜韧1周前
年幼时为了果腹捉过许多小生灵,如今想来总有些恍惚。你看林子里的野兔掏洞存粮,檐下的麻雀冒雨衔虫喂雏,溪里的鱼拼着劲往上游洄游,它们哪点和人不一样呢?一样要挣一条命,一样要把血脉往岁月里续,无非是少了人类总挂在嘴边的那点“灵性”罢了。 《圣经》写亚当夏娃偷食禁果,眼目明亮的瞬间,羞耻心先落进了心里。后来人慢慢织出伦理的网,搭起秩序的架子,口口声声说这罩着所有人生来平等的权利。可等你真往热闹处走一遭就懂,那些攥着权柄的人,撕去文明的外衣,行的还是弱肉强食的老规矩:要抢资源,要占高位,要把旁人踩在脚下活,和草原上追着羚羊跑的狮子没什么两样。 之前看航天纪录片,镜头从空间站慢慢拉远,整个宇宙沉在化不开的黑里,太阳的光扫过,只有地球是颗浮着的蓝珠子,周围飘的那些被照亮的宇宙尘埃,细得跟沙漠里的沙粒似的。你就那么盯着这颗珠子看,看上面几十亿人挤着吵着,争房争地争那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好处,忽然就懂了:此刻你看人类的样子,和当年你蹲在田埂上,看脚边蚂蚁排着队搬粮食,随手一捏就能捏死一小片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其实也不必觉得凉薄。这世间从没有谁是绝对的强者,也没有谁是永恒的主宰。你幼时捏得住蚂蚁,风一吹也能把你手里的纸鸢刮去树梢;你站在太空里看人类像浮尘,宇宙的一粒星子撞过来,这颗漂亮的蓝珠子也要跟着晃三晃。我们骂强者恃强凌弱,转头又在更弱的生命面前不自觉拿了强者的架子,说穿了,所有生命都是悬浮在这黑暗里的尘埃,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逃不过那束光照过来又暗下去的宿命。 想通这点,再看田埂上的蚂蚁,看菜市场待宰的鱼,看写字楼里为了几块加班费熬红眼睛的人,心就软了。什么高低贵贱,什么强弱胜负,最后都是要归于尘土的。趁这束光还亮着,能多存一点善待旁人的心意,就多存一点——毕竟你今天肯给蚂蚁绕个路,说不定哪天你被风刮到泥里的时候,也有人肯伸手拉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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