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尽寒枝不肯栖:苏轼的至暗与立住》 有句歌词:“仍然拣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第一次读到苏轼的原词,才知道“寂寞沙洲冷”的出处—— 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宋·苏轼)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今天想聊聊这首词。如果只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寒。 第一寒:背景之寒 这首词写于苏轼贬谪黄州初期,是他最孤独的时刻。刚从乌台诗案中走出来,他写下一句:“自视已如废人。”这无疑是乌台诗案后的至暗至寒时刻。 第二寒:心态之寒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同时又孤高自守——这是一种矛盾的双重人格。惊弓之鸟,是因为乌台诗案的阴影挥之不去,内心惶恐、孤独、寂寞,无人能懂。词中的“缺月、疏桐、漏断”,这些意象构筑了一个寂静而又极寒的意境——那是他自己营造的意象:残缺、稀疏、静止,几乎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空洞。所以那句“有恨无人省”,道尽了一切无可奈何与破碎感。 第三寒:选择之寒——“可以,却不” “拣尽寒枝不肯栖”,不是说孤鸿找不到树枝,而是不愿将就。每一根树枝都有它的问题:太高、太密,或者旁边有网,一旦栖上去,就意味着与世俗纠缠,再也出不来。这里的“寒枝”,象征世俗中所有可以安身立命的资源——人脉、官职俸禄、随波逐流的安稳生活,甚至违心求饶后换来的宽恕。这些,他通通不要。 他选择的是“寂寞沙洲”。沙洲,是水中或水边那片荒凉无树的土地,没有遮蔽,风冷水寒,孤独凄苦。但那片辽阔是干净的,风是自由的。它不依附于任何权贵,不属于任何党派。在那里,他可以做他自己。哪怕物理上寒冷,心灵上也寒冷——这是他主动的选择。 从“无处可栖”到“有枝不栖”,世人笑他太孤高,他只说:我怜他人看不穿。在看透一切之后,他能选择的自由,就是拒绝的自由。真正的自由,从来都是有勇气说不。这是他的人格尊严,一种独属于他的、冷峻的骄傲。 没有黄州初期的这个“寒夜”,没有这次“不肯栖”的决绝,就没有后来“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脱。他是先在最冷的地方立住了,才慢慢走出来的。 所以,从“有恨无人省”升华到“寂寞沙洲冷”——他立住了。当然,初到黄州时他还只是立住,并没有真正释怀;真正的释怀,是后来写下“也无风雨也无晴”之后。正是这股倔强的力量,才成就了他后来旷世豁达的风骨。
00:00 / 04:34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25
00:00 / 03:09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16
00:00 / 01:56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7
00:00 / 05:15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4109
00:00 / 02:20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3
00:00 / 02:31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16
00:00 / 01:38
连播
清屏
智能
倍速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