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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血    苗忠表 民国三十年冬,整个昆山都下着纷纷扬扬的细雪。 褚家玉器铺房檐下的那串铜铃一直在风中“叮零当啷”地作响,此时的褚寒山手里摩挲着一块和田籽料,手指在洁白的玉面上投下了一道嶙峋的暗影。铺子外的大街上,一群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正列队朝这边走来,翻毛铁钉皮靴正碾过青石板缝里冻僵的野草,传来阵阵骇人的“咔,咔”声。   "明远,你赶紧将那本《琢玉经》收进暗道去。"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通红的,接着,从喉间吐出一口带血丝的痰来。他望着儿子捧走那卷祖传的羊皮册子,窗棂透进的雪光将年轻人的脸割裂成了明暗两半。   藤田三郎一脚踹开房门,浑身还带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进到屋后,这个能说吴侬软语的驻屯军参谋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捧起博古架上的那尊翡翠貔貅,似笑非笑地说,"褚桑,天皇陛下需要真正的东方珍宝。"忽然,他转过身去,用军刀鞘在黄杨木案几上磕了几下,"比如传说中的'昆山雪'。"   躲在暗道里的褚明远感觉后颈的汗凝成了一块透心凉的冰碴。那尊传世玉雕去年就被父亲沉进了锦溪河,而此刻镇上的更夫老徐正在后堂等着取情报,父亲已经将那份太仓日军弹药库的布防图藏在了一尊新刻的罗汉像眼珠里了。   "太君,您说笑了。"褚寒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暗红血丝,"弊店根本没有这样的绝世珍宝……"   藤田将佩刀突然抵在了老人咽喉处。褚明远真想冲出来跟藤田拼了,却在暗道门的缝隙间瞥见了父亲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寒光。   "不过老朽近日得了一块芙蓉冻。"老人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块鹅卵石大的玉料,"愿为太君亲刻一枚私印。"   当夜三更,褚明远摸到后院的地窖里,只见老徐一声不吭蜷在墙角,眉心处有一个骇人的血窟窿。他掰开老徐紧握的拳头,只见一只染血的玉蝉正静静躺在老徐的手心里,玉蝉腹部刻着"初八申时"四个小字,这是地下党早已定好的接头时间。   腊月初八的雪下得正紧,褚明远在观前街茶馆二楼见到了穿长衫的联络人。对方用茶盖拨开一片浮沫说,"情况紧急,'昆山雪'必须立刻转移,另外,藤田的印钮有蹊跷,务必要查明。"   褚明远一听,浑身的血液仿佛顷刻间都被冻住了。父亲连续三昼夜不眠不休雕刻出了一枚狮钮印章,今早刚被藤田的副官取走。   正在此时,茶馆楼梯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踏步声,联络人拔出枪,将一张绢帕塞进他手里,"鬼子围上来了,你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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