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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刚踩上这条路,心就跟着沉了一下——还是那股熟悉的黄土味儿,混着沟边酸枣树的清香,风一吹,就把几十年的日子都吹回来了。 这是老屋门口的那条土路,说宽不宽,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走;说长不长,却从老屋的窑洞门口,一直伸到村外的小学堂,也伸到了我们整个童年里。路的左边,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的土崖,崖壁上还留着当年掏的窑洞,黑洞洞的,像睁着的眼睛,看着我们一群半大孩子,每天背着补丁摞补丁的布书包,踢踢踏踏地从这儿跑过。路的右边,是坡地,长满了狗尾草和野苜蓿,春天的时候开得一片软绿,夏天的暴雨一冲,路就变得泥泞,鞋底上沾的泥,能比鞋还重,走几步就得在路边的石头上蹭一蹭。 那时候上学,哪有什么柏油路,全靠两条腿量。天不亮就得起床,揣上一个凉冰冰的玉米面窝头,就拉着我姐的手往学校跑。冬天的时候天还黑着,风跟刀子似的刮脸,我们俩就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走,脚下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哧响,哈出的白气,刚飘起来就散在了风里;夏天的日头毒,放学路上走得满头大汗,头发丝都沾在额头上,就蹲在沟边的树荫下,用手掬一捧凉水往脸上泼,凉得打个哆嗦,再接着往家走,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疼,就换着肩膀背,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在土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要说这条路上最难忘的,还是我和我姐抬水的日子。那时候家里没自来水,吃水要去村头的老井里挑,父亲忙村里的事,母亲又要顾着地里的活,这挑水的活,就早早落到了我和姐姐的身上。我那时候才十来岁,姐姐也大不了我几岁,两个人扛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老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掉了漆的铁皮桶,桶底磕磕碰碰地打在土路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响,一路响到老屋门口的土坡下。 刚开始抬水的时候,没经验,扁担压在肩膀上,没走几步就硌得生疼,红印子半天消不下去。我就故意往姐姐那边靠,偷偷把水桶往她那边挪,姐姐也不恼,只是笑着拍我一下,说“你个小滑头,再挪我肩膀都要压塌了”。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桶里的水晃出来,溅在裤腿上,湿一大片,风一吹凉飕飕的,贴在腿上难受得很。有时候走得急,脚下一滑,两个人连桶带人差点摔在泥里,桶里的水洒了一半,我们俩也顾不上哭,赶紧爬起来,捡了路边的草叶把桶擦干净,再接着走,路上还互相埋怨“都怪你,走那么快”,转头看着对方沾了泥的脸,又笑得直不起腰,连肩膀上的疼都忘了。 那时候总觉得抬水是件苦差事,肩膀磨得红通通的,晚上睡觉都不敢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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