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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盘后的摆渡人 驾校后院那棵老槐树,又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我坐在教练车里,看着新一批学员笨拙地摸索着离合器,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也是这般光景。时间在这里打了个转,又似乎从未离开。 春天来的时候,小王是第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教练,我、我怕。”他总这样说。我拍拍他的肩:“怕就对了,知道怕才会小心。”10天后,当他平稳地完成倒车入库,从后视镜里对我露出那个腼腆又自豪的笑容时,我知道,又一个小白长出了翅膀。 夏天最是熬人。正午的太阳把教练车烤得像移动烤箱,李阿姨总在这时练车。五十岁学车,家人都不理解。“孩子们忙,我想自己开车去看看孙子。”她擦着汗,一遍遍重复着动作。直角转弯总是压线,她急得眼圈发红。我递过一瓶水:“不急,咱们慢慢来。”那个八月,当她终于通过考试,第一时间给我发来和孙子的合影时,照片里她的笑容比三伏天的太阳还烫。 秋天适合离别。一批批学员在这里相聚又散去。他们常发来消息,说开车带父母去了哪里,说雨夜行车记得我教的要点。这些消息,是我手机里最珍贵的收藏。 冬天来得悄无声息。清晨五点,训练场上已经亮起了车灯。小陈呵着白气在预热车辆——这是他教的第三批学员了。这个去年还手忙脚乱的小伙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教练,我越来越懂你当初的苦心了。”有天他忽然说。我看着他指导学员时认真的侧脸,仿佛看见时光在无声中完成了交接。 这一年,我送走了100多名学员。每个人的指纹都曾留在这方向盘上,每个人的故事都在这小小的车厢里上演过。有人为实现自驾梦。相同的是,他们都从那个连油门刹车都分不清的时刻出发,最终都独自驶向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我常常想起老教练对我说的话:“咱们这行,教的不只是开车,是责任。”每次看到新闻里的交通事故,心里都一紧;每次收到学员安全行车的消息,心头就一暖。这份工作,原来是种下一颗颗安全的种子,然后在岁月里等待它们开花。 新年的气息已经能在空气里嗅到。训练场上,又一批新面孔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他们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和一年前、前的那些眼神并无二致。 我打开车门,寒风卷着去年的落叶打了个旋儿。“来,今天咱们学半联动。”我对车里紧张得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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