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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6月前
《绰号》(青竹散文) 干沟村里,名气大的人都有绰号,什么李拐子、张结巴、金求娃、陈大狗、赵县书……总之,天上的、地下的、新闻里的、电视剧里的,什么绰号都有,配得齐得很。 “烟锅子”是父亲的绰号,他那时还不是老人。童年里,我经常听大人说我:“简直长得和他爸一个模样。”于是我对自己的长相很迷茫,曾盯着父亲的脸横看竖看,分析那个取绰号人的心理,“烟锅子”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母亲只念了个小学,就比一般的女娃机灵,说话洪亮,爱造句。自从嫁给沉闷的父亲,机灵的她更加机灵,不光负责说自己的话,还要把父亲的话承包下说。所以他俩吵架,我总担心父亲不能赢,当然,父亲没让我白担心,顶多犟个嘴。转身就打鸡骂狗出气去了。 奶奶结合上述实际情况,刚好母亲又姓常,给她一个响亮的绰号,叫“常有理”。活活叫了很多年,人们叫着叫着,就把母亲的真名忘了,可能大家认为这绰号, 取得妙! “赵县书”嘴巴里全是秘密,见人不吐不行,像是烫舌头,他讲的故事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情节起伏。傍晚村口的大木头旁边,“赵县书”背着手走来走去,搅乱着那道夕阳,人们张着嘴巴,坐在大木头上听得津津有味。 “莫妮卡”是村口一个理发老太太,如今没有七十岁也有六十九岁了,我实在无法把她和明星“莫妮卡”联系起来,后来问奶奶才知道,她年轻时爱美,常年烫着大卷发,眉毛眼线用墨水纹过,很粗,末尾处还带点儿弯钩,像过年张贴在大门上的“门神”一样,身处封闭的小村庄,却走在时尚的最前沿。但我更感兴趣那个给她取绰号的人,一定见过世面,毕竟那个年代,连电视都还没有普及。 父亲和张伯,一个属龙,一个属虎,倆人年轻时称只道弟,有时候还一起离家出走,躲在山洞里喝酒,喝醉来了灵感,便在洞口用刀刻了“卧虎藏龙”四个大字,回来后顺便把村子改了名,叫——龙 虎山庄。 学校里的老师,学生,有名的人也有绰号。我的后桌是个白净的男生,他走起路来,屁股夹着,胸脯挺得老高,像大姑娘一样,所以有人就给他取名——假女子。 我上初中的时候,衣服的纽扣经常丢,来不及缝上,便张着跑操,体育老师将我喊出列队,骂道:“你这是走模特来了吗,扣子开着,再好看也没人看!” 从此,我成了学校挂名头的人,绰号“模特”,口口相传,稳叫很多年。我那时候对“模特”的职业有所偏见,只觉得羞辱得严重,谁叫我就骂谁。 摘自《我家有三双袜子》部分章节 #童年回忆 #乡村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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