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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暴雨 #上热门#乡村暴雨 5月25日午后,天空像撕开了口子,大雨发了疯似地往下灌。短短两个钟头,李河村周边的雨量就逼近50毫米。村微信工作群里,一条条视频弹出来,看得人心里发紧——村前村后,白茫茫一片,水泥村道早不见了踪影,水漫过“战备路”路基,打着旋往低处涌。池塘像煮开的锅,浑黄的泥汤漫过塘埂,哗哗地往公路上倒灌。村中间那条行水的沟渠,此刻浊浪翻卷,裹着枯枝烂叶,咕嘟咕嘟冒着水泡,像一头被雨水呛坏了嗓子的老牛,沉闷地嘶吼。 我站在屋檐下,望着路面上没膝的流水,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四十年前。 也是这样的急雨,也是这样的李河村,但记忆里的水,是活的、透的、带着鱼腥味的热闹。那时候,村里有条自然形成的大壕沟,宽展展地卧在房前屋后。大雨一来,塘满堰满,沟里的水汤汤地流,不急不躁,自带几分从容。雨脚刚刚收住,毒日头还没钻出来,我们这些半大娃儿便按捺不住了,从门角里抄起虾网,光着脚丫子就往壕沟边跑。浑水沿着沟沿往下退,沟口处冲出一汪浅滩,拿虾网往草窠里一兜,再慢慢提起来,网底便噼里啪啦泛着银光——白鲫、翘嘴鲹,还有黏糊糊的泥鳅和黄颡鱼,在尼龙网兜里拼命地蹦跳。那辰光,哪有什么内涝的叫法,只觉得老天爷给村子送来了一场盛大的游戏,水是庄稼人的血脉,鱼是土地爷的馈赠,快活得能笑出声来。 一晃眼,时光把乡村捯饬成了另一副模样。为了建设美丽乡村,村容村貌着实亮堂了:路硬化了,墙刷白了,连带着那条祖祖辈辈跑水的大壕沟,也被埋进了暗管之下,明沟修成了暗渠。整齐是真整齐,一眼望过去,地面光溜溜的,再不见早年沟沿的杂草和苔痕。可这暗渠修得又窄又浅,活像个肠梗堵的病人,寻常日子还好,一碰上今天这样的大暴雨,水立马就咽不下去了。当家塘的水排不出去,只能硬生生地漫过塘埂,漫过公路,把村子泡成一锅粥。虽然熬上大半天,水总会慢慢消退,可老人出行、娃儿上学、车辆进出,全被耽搁在半腿深的浊水里,抱怨声便跟着水泡一起冒了出来。有人嘀咕:这美丽乡村,咋就修成了“面子工程”,中看不中用呢? 乡亲们的话,听着扎心,却点出了一个实在的道理:政策是好政策,建设美丽图的就是让老百姓日子过得舒坦、有里子。愿下一场大雨再来时,李河村的路面只有湿润的雨花,乡亲们能像当年我们捉鱼那般,站在檐下看水,笑着拉家常。美丽乡村,就该是这般——既装得下乡愁,又经起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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