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律所,是我们的KTV。 周末的写字楼安静得不像话。 电梯慢悠悠地升上来,整个楼道只有我们几个律师好朋友的脚步声。推开律所的门,那股熟悉的纸张和皮革混合的气味还在,但少了平日的紧张——今天的律所,只属于我们个人。 老总从柜子里拿出音箱。不是什么专业设备,但音质够好,陪我们度过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只是今天,它不播庭审录音,不播会议纪要,它要唱。 选歌是有讲究的。作为律师,我太清楚“证据”的重要性——所以我选的都是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些旋律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歌。 第一首,一定要“吼”出来。 选一首动情的情歌王琪的《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把音量拧到恰到好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回荡,没有当事人,没有对手,没有法官,只有我们和音乐。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那些绞尽脑汁的答辩策略,那些深夜里的焦虑——全在这一嗓子里面了。 十多年了,我学会了一件事:律师也是人,也需要一个出口。 唱到第三首,我开始在走廊里踱步。平日里这条走廊走得匆忙,从一个会议室赶到另一个会议室,从一个电话赶到下一个电话。今天才发现,原来走廊的灯光这么柔和,原来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这么开阔。 唱累了,我就窝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音箱里放点轻柔的爵士。手里没案卷,手机没响,脑子放空。这种感觉,比打赢一场官司还奢侈。 有人说,律师应该是冷静的、理性的、永远克制的。没错,法庭上的我确实如此。但周末的律所,允许我放下这些。理性和感性从不矛盾,就像法律和音乐,一个构建秩序,一个安放灵魂。 唱完最后一首歌,我关掉音箱。 整个律所又安静下来,但我感觉那些案卷不再那么沉重了,那些待办事项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就像给紧绷的弦松了松,回来还能拉得更久。 走出律所时,保安大哥问:“田律,周末还加班啊?” 我笑了笑:“嗯,加了点‘油’。” 这一刻,你不是律师,你只是一个需要放松的人。 毕竟,会放松的律师,才能更好地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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