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缘情》第八十五回 退烧粥—— 铁生出院后,烧彻底退了,但人还虚着。山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小米粥、大米粥、红枣粥,换着花样煮。铁生胃口不好,一碗粥喝半天,山杏就在旁边看着,凉了热,热了凉。盼盼端着小碗也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喝完还舔碗底。铁生看着她,笑了一下,端起碗又喝了几口。山杏把红枣粥里的大枣挑出来,放在铁生碗里。“补血。”铁生把枣吃了,把核吐在手心里,盼盼要过去玩。山杏把枣核洗干净,晾在窗台上,攒了好几个了。以前攒枣核是为了种枣树,现在种了,枣树都长到屋檐高了。 铁生康复期,铁生娘杀了一只鸡,炖了汤。山杏把鸡腿留给铁生,铁生不吃,让山杏吃。山杏不吃,让铁生娘吃。铁生娘不吃,让盼盼吃。盼盼啃了两口,啃不动,又放回碗里。最后鸡腿凉了,铁生夹起来吃了,啃得干干净净。山杏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她把鸡汤撇了油,盛了一碗端给铁生。“多喝汤,补身体。”铁生接过碗喝了一口,说咸了。山杏尝了尝,不咸。铁生说可能自己嘴里没味。山杏又从厨房拿了一点盐给他,他自己加,加多了,咸得直皱眉。盼盼笑他笨,铁生也笑了。 腊月二十八,铁生能下地走动了。他扶着墙慢慢挪到院里,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站了好一会儿。三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手指。牛在棚子里哞了一声,铁生走过去摸了摸牛背。牛怀的犊子已经显怀了,肚子圆滚滚的。山杏跟出来,把一件棉袄披在他身上。“别凉着。”铁生把棉袄拢了拢,看着院里的东西——水窖、羊圈、枣树、牛棚、育苗大棚。出去住了几天院,回来觉得啥都变了,又啥都没变。 除夕夜,山杏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肉比去年多。铁生吃了八个,说饱了。山杏又往他碗里夹了两个,他吃了,皱着眉说撑了。山杏说撑了好,养膘。盼盼学着说“养膘”,铁生娘笑弯了腰。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嗡嗡的,铁生靠在被子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山杏把电视声音调小,给他盖了条毯子。盼盼趴在爹旁边也睡着了。铁生娘把灶膛里的火压了压,回自己窑了。山杏一个人坐在炕沿边,看着铁生和盼盼的脸。两张脸,一大一小,都睡得很沉。她伸手把铁生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碰了碰他的脸。他动了一下,没醒。外面鞭炮声零星响起,新的一年快到了。她想,铁生能好好活着,比啥都强。病来的时候挡不住,病走的时候也留不住。日子还得过,粥还得熬,人还得守着。#生活中的家庭剧 #家庭年代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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