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雨总是黏的,像化不开的愁,缠在人身上,就再也甩不掉。 林晚第一次见到苏念,是在深秋的巷口。她抱着一摞旧书,苏念撑着一把褪色的黑伞,安静地站在雨里,眉眼清瘦,像一幅淡墨画。那一刻,世界忽然静了,只有雨落在伞面上,碎成细碎的响。 她们是两个女孩。 她们的爱,从一开始就被压在世俗的缝隙里,不敢声张,不敢抬头,只能在无人的角落偷偷握紧彼此的手。别人眼里,她们是过于亲密的朋友;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是灵魂相依、血脉相连的爱人。 流言像针,扎在背后。 家人不解,亲戚议论,旁人窃窃私语。她们被当成异类、不正常、不懂分寸。可她们不在乎,只要能并肩,只要能在寒夜里互相取暖,只要能在清晨醒来时看见对方的眼睛,就够了。 她们以为,爱能扛住所有风雨。 命运却不肯温柔。 苏念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乏力、脸色苍白,后来变成反复高烧、日渐消瘦,整个人一点点瘦下去,像要被这世界慢慢抽走。 林晚守在病床边,从清晨到深夜,寸步不离。她握着苏念越来越凉的手,一遍遍地说:“别怕,我在。” 苏念笑,笑得虚弱,眼里是疼,也是舍不得。她轻声说:“晚晚,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林晚摇头,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别说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病房里的灯光惨白,像没有温度的月光。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人间,窗内是她们最后的时光。她们曾经那么渴望被世界温柔对待,可世界始终没有接纳她们。这份爱,太沉,太苦,也太真。 弥留之际,苏念看着林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下辈子……还要遇见你,还要爱你。” 林晚拼命点头,泣不成声:“好,下辈子,我一定找到你,再也不分开。” 苏念闭上眼。 世界,在林晚心里,轰然崩塌。 苏念走后,林晚活着,却像死了。 她把她们的家保持原样,所有东西都在,只是少了一个人。沙发上,空着她常坐的位置;阳台上,她种的花慢慢枯萎;夜里,枕头边再也没有熟悉的呼吸。 思念像潮水,日夜不停地把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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