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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讲故事》第二部第三十七回:《老蒲扇》 1974年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村里还没通电,更别提电扇了。晚饭后,家家户户搬着板凳到院子里乘凉,人手一把蒲扇,“呼啦呼啦”摇。 孙大柱家的蒲扇是翠兰的陪嫁,扇面黄了,边用布条裹着,手柄磨得油亮。这把扇子比小毛的岁数都大。小毛问:“妈,这扇子哪来的?”翠兰说:“我出嫁时你姥姥给的。她当年也是从你太姥姥手里接过来的。”小毛数了数,传了四代了。 每晚睡觉前,翠兰坐在炕沿上给小毛扇扇子。扇出来的风不大,但柔,带着蒲草的清香。小毛趴在枕头上,眯着眼,舒服得像躺在云彩上。大柱在旁边自己扇,说:“你就惯他。”翠兰说:“天热,孩子睡不着。” 有一晚停电,蚊子特别多。翠兰一手摇扇给小毛赶蚊子,一手拍着哼歌。大柱睡着了,鼾声如雷。翠兰摇到后半夜,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换左手继续摇。小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妈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座山。 小毛说:“妈,你睡吧。”翠兰说:“你先睡,妈不困。”小毛闭上眼睛,听见扇子“呼啦呼啦”的声音,像一首催眠曲。第二天早上醒来,翠兰已经下地干活了。枕边放着那把老蒲扇,扇面上有水滴——不是水,是汗。 小毛上初中住校,夏天宿舍热得像蒸笼,他睡不着,就想妈摇扇子的声音。他写信回家,说:“妈,我想你扇扇子。”翠兰不识字,让大柱念给她听。听完,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孩子。” 暑假回家,晚上小毛躺在炕上,翠兰又拿起蒲扇给他扇。小毛说:“妈,我大了,不用扇了。”翠兰说:“再大也是我儿子。”扇子又“呼啦呼啦”响起来,小毛鼻子一酸,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来小毛在城里工作,夏天开空调,凉快是凉快,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他回老家,看见那把老蒲扇还在,挂在墙上,落满了灰。他取下来,用湿布擦干净,扇了两下,“呼啦呼啦”,还是那个声音。翠兰已经老了,胳膊抬不起来,好几年没扇扇子了。她看见小毛摇扇,笑了:“你还记得。” 小毛把扇子带回城里,挂在床头。儿子问:“爸,这破扇子哪来的?”小毛说:“你太姥姥传给你奶奶,你奶奶传给我的。”儿子撇嘴:“一把扇子还传家?”小毛扇了一下,风拂过儿子的脸,儿子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那年夏天,儿子高考前夜睡不着,小毛拿起老蒲扇,坐在儿子床边,慢慢摇。儿子闭着眼,听着“呼啦呼啦”的声音,渐渐睡着了。小毛摇到后半夜,胳膊酸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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