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上卷【十】【译文】徐爱问:“朱子说'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如果以先生'精研专一’的教海来推断，这一说法似乎有弊端。" 先生说:“是的。心只是一个心，不夹杂着人欲便是道心，夹杂着人的伪饰就是人心。人心如果能够使其归于王道，则是道心，道心如果失去正当，即是人心，起初并非有两个心。程颐先生认为“人心即人欲，道心即天理’，这话乍听之下像是将心分开来说了，实则是领悟到了一个心的意思。如朱熹所说'道心为主，而人心听命’，则认为有两个心了。天理与人欲从来不能并立共存，哪有以天理为主宰，而人欲听命于天理的道理呢?”注释：[1]朱熹《中庸章句·序》:“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道心即是合乎天理的心，而人心即是私欲的心。天理人欲之辨：阳明心学“心即理”的核心阐释徐爱听罢，仍有疑惑，又问道：“先生所言‘心一也’，弟子已然明白，但程子说‘人心即人欲，道心即天理’，若人心与道心本为一心，那天理与人欲难道也是一体？” 先生捻须笑道：“你这一问，便触到了要害。天理与人欲，并非两个东西，而是同一心体的两种状态。就如同一面镜子，洁净时能照见万物，便是天理；蒙尘时模糊不清，便是人欲。镜子还是那面镜子，只是有没有灰尘的区别。” “那如何去除这‘灰尘’呢？”徐爱追问。先生道：“此便是‘惟精惟一’的功夫。‘惟一’是守住本心，不被外物所惑；‘惟精’是在事上磨练，时时省察克治。比如你见了美色动心，这便是人欲；若能立刻警醒，回归本心的中正，便是天理。并非要你断绝美色，而是要你在动心时，不失其正。” 徐爱又问：“那朱子说‘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难道全无道理？” 先生道：“朱子之意，是要人以天理为主，克制人欲，本意不坏。但他将道心与人心分为二，便容易让人误解为有两个心，一个要做主，一个要听命。实则心只有一个，存天理自然去人欲，去人欲自然存天理，二者本是一体两面并无先后主次之分。”#王阳明#致良知#知行合一

Uploaded: 2026-03-22T16:03:35+08:00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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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03-22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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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种树，”先生举例道，“你要让树长得直，不是去拉着树干，而是要去除周围的杂草，让它自然生长。去除杂草便是去人欲，树自然生长便是存天理。若你硬要拉着树干，反而会把树拉歪。” 徐爱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所谓‘道心为主，人心听命’，并非是两个心的主从，而是一心体的自我修正。就如同一人走路，走偏了便调整方向，并非有两个自己，一个指挥，一个行走。” 先生点头道：“正是如此。心本是天理，只因被人欲遮蔽，才成了人心。去除遮蔽，人心便是道心；失去本心，道心便成了人心。所以说‘人心之得其正者即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即人心’。修行的功夫，全在这‘正’与‘不正’之间。” 徐爱再问：“那如何判断心之‘正’与‘不正’呢？” 先生道：“良知便是判断的标准。良知本自具足，能知是非善恶。你见孺子入井，自然会生恻隐之心，这便是良知发用，便是道心；若你想着‘我救了他，别人会称赞我’，这便是人欲掺杂，便是人心。只需依着良知而行，便是‘正’；若有私心杂念，便是‘不正’。” “那‘允执厥中’又是什么意思呢？”徐爱追问道。

1周前·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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