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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聊个国漫角色,今天要聊的是三一门长左若彤,他的风评可谓两极分化,有人说左若彤是伪君子, 也有人说左若彤是真仙人。今天吕就带大家体验他的一生。你自幼扎根三一门修行,那逆生三重的神奇让你更加相信门中传说逆生三重可以通天。你不断重断皮肉,打磨筋骨,终于将逆生练至二重巅峰, 这逆身功法也实在神奇,你容颜永驻,盛年模样,断肢可续,肉身不灭。世人皆羡慕你神通盖世,并尊称你大赢先人。可你自知困在逆身二重寸步难行,但坚信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超脱凡俗。 三重灯仙早已成为你的信仰,你志下的宗门日益强大,不少人慕名投到三一门下,只为得道飞身。可修炼逆生三重凶险无比,不少门人因练岔落得残疾,这让你对灯仙有了更大的执念,要三重灯仙给门人看,证明他们没有选错道路。 你表现的从容淡然,仿佛世间无物可扰,可心底执念早已埋下了祸根。直到那一天,全性掌门闯山,在与吴根生交手时,发现他功法特殊,克制万法的神明灵能轻易破开逆生。 你明白这是突破制故的钥匙。你借他之力冲破二重,达到你一生苦苦追寻的三重。你运转逆生,腾空飞起,真实的境界涌入你的感知, 你依然是你依旧在这红尘世间,没有半分超脱。你不敢致信,试图运转功法,反复确认,甚至向五根生确认,但感知和他的回答都在告诉你答案。 逆生三重只是功法,不能成仙,更不是解脱,也不是你信仰了一辈子的终点。门人铺天盖地的欢呼,仿佛你脑海中的错恶与荒谬,你付出一生的目标,原来是场骗局, 平静来的比崩溃更快。你接受了这个真相,看着无根生,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悲凉。 于是你放走无根生后散去,逆身回归凡区,主动选择放下执念,瞬间岁月回流,旧伤爆发。你选择召集门人告知真相,但被你师弟拦下劝阻。 在夕阳下,你看着因形差逆生导致残疾的门人,最终没忍清说出真相。你散了长生,碎了执念归于尘土。世人记得你是三一门的大英仙人,而你却是做回了最纯粹的自己,此去有憾但无悔。

一清道人如在现场肯定不会眼睁睁看我受死,可惜他并不在,整个比武场已经没人能够救我。我的脑中满是混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感觉,懊恼后悔还是不甘憋屈。一清道人还指望我能拿下冠军,好把疯子引出城外,结果现在却倒在了无极身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怎么就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在我脑中翻腾,导致我浑身的气血都往上翻,恨不得再和无极大战八百回合。可惜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扛不住了,现在连站起来都显得特别吃力。 可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常,那种熟悉的澎湃感、涌动感又回来了,无数暗劲在我血脉之中游走乱窜,小浮之中像是布满岩浆,充斥着滚烫的灼烧感,仿佛随时都能破体而出。天之前浮下的奇器玩起作用了, 久久不来的效果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来了。我立刻明白过来,正是因为处于这样的生死关头,所以才激发了我身体里的潜力,导致提气丸的效果。此时来到,凭我现在的实力,如果突破龙脉图第四十五处穴道达到华夏风云榜第十五名左右是不成问题的,收拾眼前这个神枪无极也就轻轻松松了。可是无极的枪已经到我脑袋边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好在一清道人没有救我,另外一人却救了我,这个人就是场上的裁判,突然闭的吹了一声哨子,冲着神枪无极说道,不许杀人! 任何比武大会原则都是不杀人的,虽然仍旧避免不了死伤,但也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如果能够阻止,那是一定会阻止的。无极不敢不听裁判的话,只好收回了枪,说道,可是他不认输啊。裁判说,你问过了吗?就知道他不认输。无极说,我都问过好几遍了,你又不是没有听到, 那你也不能杀人。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赶紧引导体内乱窜的暗境,朝地四十五处学到冲击。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努力,疼痛遍及我的全身,冷汗从我额头留下,但我咬紧了牙齿,愣是一声不吭,满脑子就剩下两个字,抓紧,抓紧!抓紧。因为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而无极和裁判的争吵还在持续中,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无极冲着裁判怒目而视。裁判没有回话,走到我身前来蹲下问我,王峰,你认不认输?当时我正努力冲击第四十五处学道,哪有时间回他的话,咬牙切齿,一语不发。裁判又问了我一遍,站在台下的刘星着急的说,他认输了。刘星也是担心我才这么说的。裁判则问他, 你能做的了主流星点头,做的了。即便如此,裁判也没宣布我的失败,而是低头问我,王峰,这个人能替你做主吗?我正进行最后的冲刺时刻,身体也越来越痛苦了,仍旧没有办法理他。裁判沉默了一阵,又说,王峰,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宣布你失败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是旁边的无极一听,立刻说道,裁判,你听到了吧?现在还不允许我杀了他吗?裁判冲他摆了摆手,又对我说,王峰,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比赛也是有规则的,从现在起,我会倒数十个数字,如果你不能站起来,那我必须宣布你的失败。 说完这番话后,裁判便开始倒数起来。十九八裁判的速度还是很慢的,大概五秒才会喊出一个数字,这是我最最关键的五十秒,我仍旧没有放弃,不断在拼搏努力。从我的状态中,刘星也看出了我在干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催我,而是很紧张的看着我。 四三二啊!裁判还没来得及喊出最后一个数字,我突然爆发出了一声犀利无比的惨叫声,惊的本来蹲在我面前的裁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使得现场所有人都纷纷朝我看来。乌吉皱着眉说,王峰,你鬼叫什么,都这时候了,还是不肯认输。乌吉一边说一边走到我身前来,弯腰低头对我轻声说道, 王峰,你也是充提气丸来的吧?提气丸?我吃了一惊,完全不懂无极在说什么,面色无比疑惑的看着他。无极冷笑一声,又轻声说,你装什么呢?你肯定和我一样,得知疯子今年除了给予冠军无比丰厚的奖励外,还会额外赠送一颗价值连城的提气丸, 还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否则今天不止你我二人参战。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无极参加这场比武大会的真正目的原来是为了疯子手里的那颗提气丸。我就说嘛,以无极的本事,在哪还搞不到点钱,何必要来这里抛头露面,原来是有更诱惑的奖励。提气丸的重要性和稀有性已经不用多讲,就是一清道人这样拥有陈老坐靠山的手里也不过只有几颗而已。 无极说的没错,如果提气丸的事情流传开来,不知会有多少高手蜂拥而至这座小城,那么今天就决不仅仅只是我们两人站在这了,登上冠军的路也就更加难上加难。看我恍然大悟的样子,无极继续冷笑着说,可惜你和提气丸要无缘了,冠军终究会是我的。 说完以后,无极又回头对裁判说,还有最后一个数了,请你尽快喊完。裁判点了点头,正准备喊出最后一个数的时候,我却用手撑着地面,在裁判和无极以及现场群众惊讶的目光中慢慢站了起来。 重新站起来的我状态也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我的精神似乎已经恢复,身上也散发着自信的气息,嘴角更是勾着一抹弧度,露出一丝诡异而又神秘的笑,冲着无极说道,谁说冠军一定是你的?我这模样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实实在在有了这样的自信。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声凄厉的喊叫过后,我已经顺利冲过了龙脉图第四十五处穴道。现在的我就好像涅槃重生一样,虽然身上依旧伤痕累累,可我感觉自己体内充满了力量,对于武学的领悟也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就是龙脉图的神奇之处。每冲过一处穴道就好像重新做人。刘星最明白我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我冲过了第四十五处穴道已经完全有资格甚至是有底气和无极一战了, 他直接兴奋的叫了起来,王峰真棒,干死无极,好!我点了点头,刷的一声再次举起打神棍对准了身前的无极。 面对我的挑衅,无极当然怒火中烧,同样猛的提起长枪指着我说,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裁判看我又站了起来,自然不再多说,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吹响口哨。现场观众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刚才站不起来,转眼间却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但是他们也无所谓,只要有戏看就可以了。 比武场内再次响起喧哗声和鼓掌声,有为无极叫好的,也有为我叫好的。这场比武还真是一波三折,这小城里的比武大会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精彩过了, 这一次换做无极主动进攻,他的耐心已经到了尽头,恨不得早点把我干掉,拿到冠军领到奖励立刻走人。无极再次挥舞起了他的长枪,神枪无极能在华夏风云榜上排名十五,就是凭着他这杆出神入化鬼神莫测的银枪,他的武技甚至直追当初苗家寨里的明月。我们再一次交手,打神棍和银枪迅速交缠在了一起, 虽然我依旧伤痕累累,但是突破第四十五处穴道以后,我对疼痛的耐受力更强了一些,再加上此刻的我士气充足,更是发挥出了超强的水准。 之前的我就已经能和无极斗上几十回合,现在的我就更不用说了,不仅能够挡下无极的所有招式,甚至还能隐隐站着上风,压的无极几乎喘不过气。这回轮到无极内心惊悚,他哪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短短几分钟后,我就像是换了个人,无论速度还是力量我都隐隐提升了一个级别。无极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心慌,慌则生变,变得更加手忙脚乱。 刷刷刷刷!我的打神棍不断激出,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无极。其实我的招式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速度变得比之前更加快了,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一时难以取胜。无极,我们似乎直到现在才真正达到不相上下的地步, 只是我的气势略强一些,才显得我占了上风。我知道是时候使出我的杀手锏了。趁着无极慌了手脚的时候,我一边在暗中偷偷调集龙脉之力,使得自己的左拳变得冰冷坚硬。现在的无极忙着应付我的打神棍, 哪能注意到我左拳上的动作。等到我们一棍一枪再次相交的时候,我的左拳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出,狠狠一拳打在无极胸口。无极猝不及防,哪能承受的住我这充斥冰寒的一拳,当场哇的一声大叫,整个人都朝后飞了出去。寒冰拳的威力不用多说,尤其是打在胸口这么重要的部位,寒气顿时入体,暂时冻结心脏都有可能。 当初东海魔君的小儿子挨我一拳,愣是半天才缓过劲来,不过无极到底更加厉害一些,竟然还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只是他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脸色变得十分惨白,手也捂着自己的胸口,满怀诧异的朝我看来,你呢?是什么?无极一脸震惊的看着我的左拳,我的左拳仍在丝丝冒着白气, 你没必要知道,我学着无极之前的语气淡淡的说,你只要认输就够了,你做梦!无极大吼一声,疯狂的朝我刺来,手中的银枪也再次朝我刺来, 只是他再怎么疯也受限于自己的身体状况,脚步栽栽歪歪,枪头晃晃悠悠,这样的他还怎么和我斗呢?我猛的往前一冲,轻松避开无极的枪,接着狠狠一棍削在无极腰间,无极再毒,哇的一声整个人都朝后飞了出去,肚子上也出现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无极还是很强的,而我一记寒冰拳竟然还能站起,我担心他的恢复力惊人,一会就没什么事了,所以夹紧了脚下的步伐朝着他的手腕脚腕削去。我可不要他的面,我只要他站不起来就足够了。 一连串的惨叫声跟着响起,无极的四肢在一瞬间全废掉了,这个技能在我没有习武之前就掌握了,现在更是轻而易举,手到蔫来。无极痛苦的在地上打滚,那杆银枪跌落在了一边,哀嚎声也响彻整个比武场内,也算比武大会开启以来最凄惨的一幕了。我之所以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拿冠军,更是为了龙组到达的时候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拿下。无极倒在地上打滚, 而我冷漠的站在一边,无情的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裁判迅速奔了过来,趴在无极生前开始倒数计时,裁判并没有刻意偏袒,同样五秒喊十个数,足足过了五十秒后才喊到了一,可惜的是在这五十秒内,无极已经完全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今晚的冠军是王峰。裁判站起身来,将我的手高高举起,主持人走上台来向我表示祝贺,现场也也响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虽然决赛开始之前支持我和支持无极的人都有,但是在我获得最终胜利以后,大家对我的赞扬也并不吝啬,我终于拿下了这场比武大会的冠军。 虽然这个冠军是我在比武大会以前就志在必得的,但我真没想到拿的会是这么艰难,甚至差一点点死在台上。还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我终于还是突破了第四十五处穴道,将华夏风云榜上排名第十五的神枪无极给击败了。 一个硕大的奖杯塞到了我的怀里,在这之前我是真没有把这奖杯当一回事,觉得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吗?但在经历了这艰难的一场比武以后,我对这个奖杯简直视若珍宝,因为他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同时张开双臂冲着四周致意,现场的欢呼声也再次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再接下来各种奖励也塞到了我的手里,一辆豪车的钥匙,一套别墅的证件,还有一张写着好几个零的支票。这座小城的地下皇帝疯子真是大手笔啊,而且言出必行,说讲什么就讲什么,毫不含糊,毫不手软。疯子在这座小城之中备受尊重不是没道理的, 但是这些奖励加在一起也不如一颗白玉圆滑,芳香扑鼻的提气丸。主持人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交给我,说这是今年的额外奖励,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疯子对其十分看重,应该价值不低。我打开后果然就是传说中的提气丸,看来无极的情报没错,今年确实多了奖励,而且还是这么贵重的奖励。 拿到提气丸的同时,我也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个消息没有流传开来,不然不知道要有多少高手汇聚这里,杀个血流成河遍地服侍都有可能,关键是我都不一定能得到冠军了。我把盒子打开,提气丸就露了出来,不过现场众人不懂,也没人注意这个东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豪车别墅上面,唯 有无极像是疯了一样,被我废了四肢的他像条蛆虫一样乱拱乱爬,嗷嗷直叫起来,一张脸都憋的通红。毕竟他就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本来已经稳操胜券,最终却是失之交臂,怎么可能不发狂不冲动呢? 我的,我的!无极狂吼着,眼睛里释放出炙热贪婪又充斥仇恨怨愤的光芒。我走过去低下头说,还惦记提气丸呢,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吧。 无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群蒙着面罩的黑衣人突然冲上台来,他们胸前统一绣着一条金龙,正是龙族的人。刚才我临讲的时候就注意到龙族的人已经到了,所以才对无极说出那番话。无极认识龙族的人,毕竟他没少被龙族追杀,当场吓得浑身瘫软,魂不附体。 龙组的人也不说废话,七手八脚的将他架了起来,接着又将他五花大绑,现场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至此,比武大会也没落下帷幕,因为还有最后一个环节,每年比武大会的冠军都要和疯子进行一场决斗才行,虽然从来没人是疯子的对手,但这下也非打不可。疯子举办比武大会图的就是这个。 工作人员交代过我一番之后就让我回去休息,说明天晚上再来和疯子进行最后的决斗。下台以后,我便按照之前说的,将所有奖励交给了骨头,这是我俩约定好的,不过我也明确和他说,提器丸得让我留下,骨头也不在乎,一来他拿这玩意没用,二来他也不知道提器丸是什么东西。捧着一堆丰厚的奖励的他嘴巴都乐歪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 我帮骨头赚了这么多钱,骨头当然开心,但也没忘关照我一句,王峰,我知道你的目的就是和我哥打上一场,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随便打打就算了,千万别较了真,否则他疯起来也有可能将你杀掉。我点点头,向他表示谢意。 人都散了以后,我和刘星也回到了宾馆,一清道人还在宾馆看守六指天眼,这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就怕六指天眼跑掉,喂饭都是他负责的。我把今天的比武过程给一清道人讲了一遍,当然为了不引起他的猜疑,没说最后龙组抓走无极的事, 只说我打赢之后他就消失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清道人听后同样无比感慨,说道,真没想到神枪无极会出现在这,要是知道他在,我就不让你去了,还好最后平安无事, 你要是死在台上,为师可就愧疚一辈子了。一清道人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后怕和内疚,埋怨自己没有提前调查清楚。这人狠的时候是真狠,善的时候也是真善,算是挺真实的一个人。 我又将提携摸了出来,说,师傅,这个孝敬您吧。一清道人乐呵呵说,这是你拿命换来的,当然是你的了,为师怎么能要?再说为师吃这东西已经没有用了,还是你吃了吧。 我也没有客气,当场把提气丸扶下去了。上一颗提气丸一个多月才有效果,而且还是在生死关头才激发出了潜力,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早点扶下还是有必要的。明天晚上就要实行我们最终的计划了,我们来这小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抓捕蜂子,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熬到很晚,把整个计划梳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各自躺下睡了。 想到明天就要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疯子,我的心里还蛮期待,挺想看看那位实力能够排到华夏风云榜第七第八,却被千算子认为实力不稳跳过去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这几天他一直都没出现,我对他充满了好奇和疑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了。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 还好我和疯子的比武是在晚上,所以并没影响什么。起床以后,我又像往常一样打了套拳,练了烫棍,好好热了一下身子,这才开始吃饭。吃过饭后,看着日头偏西,我和一清道人又把计划过了一遍。计划挺简单的,我都怀疑疯子能不能上当,一清道人告诉我说,没有问题,疯子就是这么头脑简单的人,给他个套就钻进去了, 而我什么都不用做,将疯子引到城外即可,自有一清道人说的那么顺利。不过我还是想到一个问题, 你到城外以后,谁来看守六指天眼?按理来说,这事只能刘星来干,但一清道人一直不太放心刘星,担心刘星看不住他。一清道人说道,这你放心,我自有办法的。一清道人这么说了,我就松了口气。剩下的时间我就一直在调养生息,准备迎接今晚的比武。一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我也该出发了, 照旧还是留心陪我。一清道人则去城外等我。我们已经约好了地点。出发之前,一清道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冲我说道,王峰,注意分寸,千万不要激怒疯子。我说什么意思?一清道人这才说到,咱们的计划不出意外的话会很顺利,但就担心会有什么变故, 那个疯子疯起来会很可怕,所以你要察言观色,千万不要过分的去激怒他,察觉情况不对,可以先逃,咱们的事可以言后再说。一清道人这话说的模模糊糊,不是太懂他的意思,但我能察觉到他对疯子的谨慎,以及对我的关心。我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就这样,我们分别了,我 和刘青去比武场,一清道人则去城外。到了比武场,让我意外的是,现场竟然没来多少人,除了小城中的各位老大以外,几乎没有看到多余的人,气氛比起昨天晚上可差远了。 我问骨头,这是怎么回事?骨头告诉我说,大家都知道我必输无疑,所以就没兴趣来看这比武了,只有他们几个老家伙来这捧场,我说五哥可是你们这的地下皇帝,我还以为肯定座无虚席,人气爆棚。骨头摇了摇头,那倒不会,五哥虽然是我们的上级,但他很少管我们的事,什么生意啊, 地盘啊,从不插手,除非我们碰到处理不了的麻烦,才会去找他老人家来解决。所以大部分人对他没有什么印象,感情上面也就淡了一些。昨天晚上我帮骨头赢了一大笔钱,所以他对我的态度还是蛮好, 有什么说什么。骨头又警告我,王峰挑战五哥没有什么,但你要有自知之明,打不过可别硬打,五哥有时候下手没分寸,甚至当场打死过人,你可一定要小心啊。一清道人对我的警告,骨头对我的警告,让我对这位五哥越来越感兴趣了,真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随着比武的时间越来越近,比武场内又零零散散来了点人,不过始终没有坐满现场的位子,上座率也就一半不到,还没比武大会第一天的人多,这个疯子的人气实在不咋地啊。后来我才知道,每年的比武大会以后,疯子都会和当年的冠军进行比武,这些冠军无一例外都被疯子一拳搞定,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变化,所以大家渐渐都没什么兴趣了。 这倒也挺正常,疯子的实力如果真如一清道人所说,能在华夏风云榜上排到第七第八,华夏能够挨他一拳的人确实没有几个。 虽然现场人少,但是裁判主持人一个不落,搞的还挺像模像样。时间到了以后,我便走上台去,没有欢呼也没有喊叫,大家表现的有点淡定,毕竟人人都知道我输定了。主持人介绍完了我的来历以后,用一种很兴奋很激动的语气说道,接下来让我们热烈欢迎五哥登场。 骨头等一些老大顿时站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拍着手,众人也跟着拍起手来,还有人负责尖叫和呐喊,总算营造出了一点热闹的气氛。不一会就见后台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人身上穿着个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边走还边晃动拳头,在他四周的几个人都是彪形大汉为他引路和开道,和电视上的拳王登场一模一样。 那些汉子边走还边用手挡着四周,好像在防风拥而上的记者和粉丝,但实际上并没有,他们只是挡着空气。这一幕把我看呆了,心想这就是疯子吗?出场未有点太浮夸了,看上去是有点不太正常, 而且看得出来现场已经努力在为他营造热烈的气氛了。骨头他们这些老大都很敬业,大声叫着喊着像是迎接偶像。在保镖的护送下,疯子终于走上了擂台,一直走到擂台中央才把头上的帽子揭了下去。这一瞬间,现场的气氛更热烈了,上百个人在大喊大叫,甚至还想起了一段激昂的音乐,感觉就差放鞭炮和放礼花了,不过一看就是安排好的, 谢谢谢谢。疯子举起手来冲着四周致意,这个时候我也看清了他的长相,他长得倒是挺有特点,浓眉大眼,口鼻宽厚,一脸没心没肺的笑,看他年龄也是三十岁上下,和六指天眼是一个年龄段的,不过他的身材真是壮硕,紧绷绷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衣服了,个子也蛮高的,台上一站微若天神, 别的不说,就看他那样子,确实挺能打的,你就是今年比武大会的冠军。看到我后,疯子立刻来了兴趣,三两步就走到我的身前,上下打量着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不过眼神里面没有敌意,有的只是好奇和喜悦。 我点点头说对,我是,接着又叫了一声,五哥,好,好。疯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算是后继有人了,看疯子这意思似乎想培养我做接班人,让我来坐着的地下皇帝, 不过我都二十多了,他还说我是少年,挺让我不好意思。我笑着说,五哥你过奖了,我能拿下冠军也是运气。看得出来疯子并不了解昨晚的战斗情况,他的目的特别单纯,就是和比武大会的冠军打上一架。疯子点着头说,好好, 待会你拿出你的所有本事全力攻我就好。我也点头说,五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在裁判的安排下,我们拉开距离,中间隔了五米, 紧接着裁判又猛的吹响哨声,我和疯子的比武终于开始。疯子漫不经心的摆了一个动作,并且冲我勾手说,来吧,拿出你所有的力量。我知道这个疯子很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敢掉以轻心,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打神棍,如同一阵风般冲向疯子。 我确实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毫不遮蔽,毫不隐瞒,并且一出手就是杀招,动用了打神棍里最强的一式,朝着疯子头狠狠劈了下去。 疯子的态度本来十分随意,直到我这一棍当头劈下发出嗡嗡的风声时,疯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眼神之中露出一丝诧异,口中也跟着移了一声,那模样就好像东海魔君的小儿子出和我交手时没有想到我有这么厉害似的。疯子也是差不多的表情,脑袋往后一偏,脚步往后一退,但胸口还是挨了一下,被我结结实实抽了过去。 人高马大壮若天神的疯子就这么朝后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这一瞬间现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就包括我也呆呆的站在原地, 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棍就能把疯子给削飞。我哪有这么厉害,我的实力最多能排华夏风云榜十五名左右,距离能排第七第八的疯子还差好大一截,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将他给击飞了?一清道人确实说过他的实力不太稳定,但也不至于这么不稳定吧? 不至于连我都打不过吧?王峰你干什么?一声怒喝响起,骨头最先站起来指责我了,接着其他老大也都纷纷站起,说我以下犯上,狗胆包天。一时间四处都是辱骂我的声音,而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很懵逼的。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疯子要是有这么弱,那就不用一清道人出手,我来解决他就足够了。四周的谩骂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气冲冲的围了上来,似乎想教训我。就在这时,疯子突然一跃而起,直挺挺的站在了擂台上, 大家安静安静。疯子胸前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是被我给抽出来的。但是疯子一点都没愤怒,脸上甚至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大吼着说,哎呦,我有好多年没有遇到这么强的对手了,今天我实在太开心了,太开心了!王峰, 你来的正是时候,点燃了我熄灭已久的热血,等我换套衣服,咱俩再来较量。说完这番话后,疯子便跃下擂台,朝着后台奔了过去,留下我一个人还在台上懵逼, 搞什么鬼?如果疯子一开始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一不小心挨了我一棍的话,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接下来他认真起来也就行了。可他要换衣服是什么情况?这和衣服有什么关系吗?不只是我懵逼,台下也在窃窃私语了,战服什么意思? 五哥穿了战服,战斗力都会提升好大一截呢。还有这种说法?是啊,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一次,那还是五哥配合龙组抓什么通缉犯?五哥穿了战服以后,战斗力蹭蹭上涨,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通缉犯拿下了。龙组?你越说越玄乎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台下的议论声也都落在我耳朵里,疯子帮助龙组抓破通缉犯,这个我还是相信的,我们龙组游走各地,经常和当地的老大合作。但说疯子穿了战服以后战力上涨,我实在觉得有点扯淡, 难道他是钢铁侠?靠着装备就能上天入地?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疯子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范围之内,他的穿着果然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他随便穿了个连帽衫,就像普通拳王一样的穿着,但是现在的他换了黑色的皮衣皮裤,脸上还戴着副有些夸张的大黑墨镜,整个人看着像终结者梁里的施瓦辛格一样。这就是他所谓的战服吗?我没看出有任何的稀奇, 难道他的衣服可以刀枪不入,或是可以变出炮弹什么的?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疯子已经窜上了台,活动着自己的四肢,还喜滋滋的冲我招手,说,来来来,咱俩再来打过。和刚才的懒散相比,疯子看上去确实认真了许多,但我还是有点发懵,心想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鬼? 台下众人也是一样,只是他们不敢对疯子有什么意义,仍旧十分期待又认真的看着,你倒是打呀!看我半天不动手,疯子有点急了,举拳就往我脸上凑。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听说过了,疯子就是打拳的,不用武器, 他的拳头特别厉害,整个华夏还有对手,所以我也不敢怠慢,立刻举起打神棍来抵挡,我狠狠一棍劈了过去。一般打拳的人肯定不会应接,怎么着也得躲开我这棍后再从其他角度攻击。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一个打拳还敢应接的人,这人就是刘星,他是练硬气功的,所以并不能比, 还有就是佐菲和灵腕,他俩是练蟠龙手的,就更不能比了。让我吃惊的是,疯子竟然也应接了,毫不犹豫一拳砸了上来。我还以为他也练了硬气功,或是打算暗镜外线来抵挡我的攻击,但是并没,这一棍削下去后,他的拳头上面顿时出现一条血痕, 不过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了巨大的震荡,整条手臂迅速变得酸麻,打神棍也跟着脱手而出。疯子的这一拳直接把我的打神棍给打飞了。这没什么奇怪,凭他能排华夏风云榜第七第八的实力,要是一拳打不飞我的打神棍才是奇闻。但他未免太疯了点,就这样一拳打了上来,搞得好像同归于尽似的。 一拳揍飞我的打神棍后,疯子有无数机会继续攻我,凭他的实力足以一拳把我打下台去。但他并没有这么干,而是收回拳头,笑嘻嘻道,不错不错,去把你的棍子捡起来,咱俩接着再打。疯子显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单纯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可以陪他打架的人,或许都不需要是人,随便来个牛狗之类的畜生,只要能和他打架就行。 我揉了揉酸麻的胳膊,并没有捡回地上的打神棍,而是暗中催动龙脉之力,整个右拳变得通红灼热以后,往前狂奔两步,狠狠一拳砸向疯子。他不是什么都敢接吗?我这烫如烙铁的右拳他敢不敢接?看我突然出拳,疯子显得更兴奋了, 你这是要和我对拳啊?好好好,我满足你!疯子同样抡起拳头狠狠朝我砸了过来,虽然他的拳头流着血,但是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灼热滚烫的右拳呼呼的划破空气,朝着疯子窜了过去。 以疯子的实力当然很快就发现了我拳头上的古怪,同样很诧异的疑了一声。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开这拳,脸色反而显得更兴奋了,继续无所顾忌的挥拳撞来,我好想明白他为什么叫疯子了。这一招我对很多人用过,能躲开的一般都会躲开,不会贸然和我硬碰硬的, 哪怕实力超过我许多的东海魔君也是这样。但疯子偏偏就不信邪,有谷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意思。我心里想,那正好,不过让你见识下我岩烧拳的威力。 碰!双拳很快撞在一起,不出我的所料,空气中瞬间迸发出一股烧糊的味道。疯子的拳头毕竟是皮肉做的,瞬间就被我给烧伤了,但他既没惨叫也没飞出,而是疑惑的看着自己烧伤的拳头,难难的说,嘿, 有点意思。而我在疯子的重拳之下毫不意外的飞了出去,咣的一声重重落地,我的整条手臂几乎都要废了,抬都抬不起来。和疯子这样的人对拳真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 我吃力的坐起来,又吃惊的看着眼前明明被我灼伤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的疯子。疯子的拳头先被我的打神棍抽出血痕,接着又被我的炎烧拳灼伤,明明应该痛到不行,甚至整只手都废了,但他好像一点反应都没,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拳头。好玩好玩!疯子继续冲我招手,很有兴趣的说,来,继续,继续个毛啊,我手都抬不起来了,还怎么继续, 难不成再把左手给搞废吗?我算是看出来了,疯子要想收拾我是分分钟的事情,但他并不着急,还想和我多玩两个回合,显然把我当做一个玩物而已,除非我的脑子有病才会接着让他玩我。我就地打了个滚,捡起我的打神棍后,又猛的一跃窜下了台。 哎,你这什么意思?咱们还没打完?疯子一脸恼火,现场众人也很奇怪,纷纷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我站在台下说道,按照比武的规矩,裁判喊了,开始以后谁先下台了。所以这场比武是我赢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吧! 说完这句话后,我便猛的朝比武场的大门口出奔出,可想而知,疯子那个性格怎么会服气呢?当场哇啦啦的大叫,胡说八道,谁说是你赢了?咱俩还没打完,你快回来,我边跑边喊,你要追得上我,我就和你继续打,否则这场比武就算你输。一清道人说过,这个疯子是个头脑很简单的人,给他个套他就往里钻了。 事实证明,一清道人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疯子听了我的话后,就立刻窜进一条小巷,疯狂地七拐八拐起来。 既然要把疯子引出城去,我当然有一套自己的计划。在小城的这段时间,我早已把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并且绘出了一条极佳的出城路线。如果只是直线奔跑,我肯定是跑不过疯子的,估计不用多久就会被他追上。但是精心策划过后就不一样了,总有各种各样的法子让他和我保持距离,同时又不至于追得上我,实力只能算是一般的六指天眼,都能溜上一清道人一夜,我又为什么不能把疯子引出城外去呢? 小城里面没有什么高楼大厦,破烂的平房和平民区倒是不少,我就在类似九龙城寨的楼房之间乱窜,时而飞奔上楼,在楼顶之间乱窜,时而窜到别人家的屋子里面,又从另外一扇窗户飞跃而出。疯子当然紧追着我,一边追还一边叫,别走别走,给我站住。我则不停的刺激着他, 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叫我站住?谁他妈是你手下败将了?疯子几乎气急败坏,一清道人虽然告诉我说不要过分的去激怒他, 不过我想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吧。我不断的往前飞奔,疯子也始终在我身后不远,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有序前进。眼看着马上就要出城,我的心里暗喜不已,心想这回可顺利了,只要将他引出城去,自有一清道人去收拾他。可惜我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我的手机响了,而是疯子的手机响了。疯子立刻站住脚步,摸出手机喂了一声,我担心他便丢了,我只好一样站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一条窄窄的小巷子里,头顶的月光明亮。疯子听着手机,脸上突然绽放出了孩子一般的笑,真的,我老婆要生了,好,好,我马上就去医院。挂了电话,疯子猛的一抬头,看到我还在前方等着,乐呵呵说,我老婆快生了,我得去医院了,咱们拜拜吧。我当然着急了,眼看着就要引他出城,半路上却出了这么一个岔子,岂不前功尽弃? 我着急的说,咱俩的胜负还没分出来了。疯子呸了一声,狗屁胜负,哪有我老婆生孩子重要,要不你等着我,等我安顿好了老婆孩子,咱俩再来比试?说完这句话后,疯子立刻掉头跑了,边跑还边喊,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整条巷子里都充斥着他欢快的叫声。我也当过爸爸,所以非常理解他的愉悦, 哪怕只是个陌生人,我也会为他高兴的。但一想到我们的计划付诸东流,就这么和疯子失之交臂了,却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没有办法,看着疯子的身影越来越远,我只好给一清道人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叹着气说,他老婆早不生晚不生,偏偏现在生。 一清道人沉默一阵才说,算了,这可能是天意,咱们随后再想办法吧。一清道人虽然这么说着,但我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我知道一清道人把所有的宝都压在六指天眼和疯子身上了, 只有抓到他俩才能让陈老满意,才能免于一死。想到一清道人过去对我的诸多照顾,我的心里当然挺难受的,又忍不住说,师傅,疯子说安顿好他老婆和孩子后,还会和我继续比试,要不我也去看看吧,或许还有机会。 实话实说,女人生孩子,男人真帮不上啥忙,除了跑腿和傻乐以外,其他干啥都轮不上疯子。是这城里的地下皇帝,多的是人工他使唤跑腿也轮不上他,就只剩下傻乐了。 他过去看到孩子也插不上手,新鲜感一过可能就没意思了,或许还能和我出城。一清道人也说,那你就试一试吧。我便挂了电话,朝着医院奔去。 小城里医院有好几家,但是疯子的老婆生孩子肯定是在最大的那一家,果不其然,等我到了最大的那家医院,就看到现场一片人山人海,里里外外都挤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身形彪悍的黑衣人。疯子的老婆要生产了,有这样的阵势并不意外, 这也是一清道人不愿在城里对疯子下手的原因,对方人多确实挺麻烦的,还会招来警察,人多就乱,所以混到里面并不困难。当然,我也不用混,谁不知道我是骨头的人,昨天还拿下了比武大会的冠军,在他们眼里我是自己人,又怎么可能会拦我呢? 妇产科的走廊里也是水泄不通,这座小城里的老大都到了,陪着疯子一起等待,不过大家的神情都很严肃,看不出来一丝丝的喜悦。后来一问才知,疯子的老婆属于早产,孩子还没足月就生下来了,好像还没过危险期,需要放在保温箱里滋养。听说是个女儿,孩子已经被送到监护病房,不过产妇还没出来。疯子坐在产科门口,正焦急的等待着。 不过一会儿,产妇的大门终于开启,一张手术床被推了出来,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疯子立刻扑了上去,说,老婆,你怎么样了?众人也都走了上去,纷纷叫着嫂子。我点起脚尖往里面看,就见床上露出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就是面色惨白,看着十分虚弱。女人有气无力的说,孩子,孩子怎么样了?大夫说,没什么事,养一养就好了。女人吃力的摇着头,你骗我,他还不到四斤,会不会活不下来? 疯子握着他的手说,不会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好好的。疯子平时看着挺疯,对他老婆是真温柔,看得出来也是个好男人,和六指天眼是一个类型的。四周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说,是啊,嫂子你放心吧,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也有人说,孩子要是出点问题,就让整个医院的医生陪葬,这些江湖草莽,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旁边的医生护士顿时吓得腿软,女人吃力的说,大夫已经尽力了,你们不要把气撒到他们身上。疯子也说,是是是,我们不会乱发脾气的。 老婆你安心歇着,咱们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有了疯子的安抚,女人的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接着便被一群护工送到病房去了。女人刚生产完,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医生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只留下一个老妈妈在照顾。 疯子从病房出来以后,又急匆匆奔到监护病房,那里有一面很大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不太健康的心身都会被送到这里滋养。疯子的女儿也在其中一个保温箱里,大家陪着疯子一起往里面看,那个小孩皱巴巴的,只有一点点大,像跟豆芽菜似的,看着确实不太健康。他正安详的睡着, 疯子一脸凝重的盯着他,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喜悦,和之前在巷子里狂呼我要当爸爸了的他判若两人,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能笑出来?一个医生从新山的监护病房里走了出来,疯子立刻窜了上去,着急的问,我女儿怎么样了?众人也都很紧张的看着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放心吧,没有那么严重,滋养几天也就好了。听了医生的话后,疯子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嘴巴也裂开了,笑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我闺女哪有那么脆弱,以后肯定和王耀一样凶猛。 我不知道王瑶是谁,但应该不是疯子的老婆,否则疯子直接说孩他妈了,估计是另外一个很凶恶的女人吧。众人也很欣喜,纷纷向疯子表示着恭喜。疯子乐呵呵说,好好,等我闺女满月的时候,咱们好好喝上一顿。疯子一回头,在人群里看到了我,指着我说,小子,等我闺女恢复过来,咱俩再好好打一场啊。我说你 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了,还嘴硬成这样干嘛?我是故意激疯子的,因为我琢磨着他闺女既然没事,他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继续跟我到城外去。 但是可想而知,我这么一说,必然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不满,纷纷指责我太嚣张,太无理了。也有人说,骨头,你怎么管小弟的?其实我和骨头是合作关系,他知道我比完武后就会离开,并没真的把我当做小弟。 但是现在这么多人说他,他颜面上也过不去,凶巴巴对我说,王峰,你说什么呢?是不是活腻歪了?一时间里,几乎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我,唯有疯子哈哈笑着说道,无所谓无所谓,你们不要这么严肃嘛,年轻人就该嚣张一点,我年轻的时候比他还要嚣张呢,我就喜欢这孩子身上那股劲。 接着又对我说,王峰,按照规矩我确实是输了,不过等我闺女好了以后,我还想再挑战你一次。我点点头说,可以,我心里想,只要疯子想和我打, 那就还是有机会的,不能让我们的计划付诸东流。大家也都知道疯子的性格,所以也没在这世上过多插嘴。有人劝他,五哥,既然嫂子和孩子都没事,你就先回去歇着吧。疯子说道,那不行,这可是我老婆孩子,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走,你们先回去吧,这有我就够了。 众人嘴上说着要陪疯子,但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又有几个人能一直在这待呢?况且大家还各自有家庭和事业,于是渐渐走的没几个人了。我没有走,我得抓住一切机会,随时准备把疯子引出城去。途中,刘星也给我打了一次电话,问我什么情况,我便给他说了一遍。刘星着急的说,这不行啊,师傅还在城外等着,不能一直让他等下去吧,咱们得想想其他办法。 我说,想什么办法呢?疯子还是挺顾家的,孩子没有恢复之前,他肯定没心思和我在打架的。刘星没有说话,似乎若有所思,最后挂了电话,我就继续等着。一直等到半夜,走廊里都没几个人了,疯子也始终没有离开,甚至靠着新生儿监护病房的门睡着了。 有医生劝他找个地方休息,但他不肯,执意要在这里守着,谁也拿他没有办法。渐渐的,我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身狂鹤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就见疯子趴在那面玻璃前面,面色狰狞,大吼着说,我闺女呢?我闺女哪里去了?疯子的女儿不见了!大半夜的,疯子的吼声几乎惊动了整栋楼, 不只是我,零零散散的人都走了过去,疯子的女儿不见了,就连那个保温箱都不见了。 我闺女呢?我闺女呢?疯子面带焦虑,大力摇晃着玻璃,巨大的双层玻璃几乎要被他摇塌了,大家都劝着他,让他不要着急,说可能是医生带去检查了之类的。也有人去找值班医生。医生心松着眼,走过来往监护室里一看,却是一脸震惊,急匆匆奔进监护室里,几乎把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 这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事情。疯子站不住了,同样冲了进去,询问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医生都快站不住了,哆哆嗦嗦的说,不知道,我没有检查过孩子。有人问他是不是其他护士带走了,你不知道?医生摇头,不可能的,孩子现在还不能出来,就算要拿出来,也不可能连保温箱也一起带走, 估计估计是被人偷走了。就在这时,其他值班的护士也急匆匆奔了过来,一个个都说没有见过孩子,不知道孩子去哪里了啊! 疯子爆发出一声咆哮,抓住医生的领子猛的一甩,医生便头朝下光的磕在门上,还好那门是木头的,咔嚓一声把门给撞烂了。如果是铁质的医生非得当场毙命。 即便如此,那医生也够可怜了,当场摔了个头破血流,但他也是自找的,医院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好?疯子的双目通红,脸颊颤抖,但他已经很克制了,指着所有人说,给我去找,马上去找,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众人立刻四散而出,脚步声响彻整栋大楼,任谁碰到这种事情,恐怕都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疯子拥有这样的一个绰号,可以想象他会怒到什么程度。烧了这个医院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克制住了,沙哑着声音问,旁边的医护人员,有监控吗?医护人员,如梦方形,有有带我去看。众多医护人员立刻带着疯子出门,他们都知道这是小城里的地下皇帝,一个不小心,所有人都有可能倒霉,所以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魂不附体,但还是坚持着往监控室走。 然而就在这时,某个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疯子的老婆。女人看上去很虚弱,倚着门边才能站住,吃力的说,老公,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的女儿怎么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疯子的老婆被惊醒也很正常。不等其他医护人员说话,疯子一个箭步蹿了上去,握住女人的手说,老婆,你怎么出来了? 你在坐月子,可不能下地啊,快,快回去,咱们的女儿没事,是医生带去做检查了。我半夜醒来不知道这事,所以发了一阵子神经,打扰到你了, 你可真是三十岁了,还像年轻时候一样毛毛躁躁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起来哦。女人一边叹气一边往回走,是是是,我会努力改的,我要去看女儿了,你赶紧休息吧。疯子把女人送回病房,接着又走出来,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才沉着声对外面的众人说道,这件事情绝不能让我老婆知道,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承受不了任何打击。听到没有, 众人立刻小鸡着迷似的点头,走,疯子大手一挥,带我去监控室。刚才女人说,不知道疯子什么时候才能稳重起来,或许疯子年轻时候真的特别毛躁轻浮,否则也不会得来这个绰号。但在现在的我看来,疯子已经是个很成熟很稳重的男人了。 得知有监控后,看得出来疯子稍稍镇定了些,只要查出是谁把孩子给偷走的,那么接下来找回孩子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我也好奇是谁把疯子早产的女儿给偷走了,这得是多大的仇人,倒也理所应当。 到了监控室,医院的值班领导也闻讯赶来了,工作人员立刻把监护室的视频调了出来,根据一定的时间节点快速播放。终于,我们看到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走进监护室里, 就是他把电源切断以后,又把保温箱给拿走了。当时走廊里有人醒着,但是没人会对一个护士起疑心,是咱们的人。旁边一起观看视频的领导叫了起来,这个护士是谁?立刻把他给我找来。旁边的医护人员纷纷摇头,没人认识这个护士是谁,毕竟医院大了,在场的又都是妇产科的,没人见过这个拿走保温箱的护士。 领导着急的说,再把其他地方的监控调出来,看看这个护士究竟去了哪个科室。工作人员调着监控,一路追随那个捧着保温箱的护士,发现他哪个科室也没有去,而是一路出了医院大门,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查,好好查查这个护士是谁,怎么能干这种事情,简直胆大包天! 值班领导气的直锤桌子,这可是疯子的女儿啊,竟然在自己医院被偷走了。领导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脑袋都有可能随时分家,不,这不是你们的护士!就在众人准备四散去查的时候,一直默默看着视频的疯子突然开了口,众人都很压抑的看着他。疯子让工作人员把视频导了回来,沉沉的说,这是一个男人,伪装成了你们医院的护士。众 人仔细去看,果然看出一些端倪,那个护士隐隐向的男人,只是脑袋一直低着,很难察觉。那,那怎么办?领导有些傻眼,转头看着疯子。 疯子继续盯着监控里那个打扮成护士的男人,沉沉的说,我想知道我女儿这样被抱出去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领导哪里知道这种事情,立刻转头去看妇产科的医生。那个医生刚被疯子摔得头破血流,捂着脑袋说道,保温箱断了电,温度会渐渐散去,具体情况会怎么样,还得看孩子个人体质,不过确实挺危险的,必须尽快找回来。咔 咔!疯子的拳头握紧,发出爆裂的声响,他的眼睛呈现出了暗红色,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根爆出。四周众人心惊胆战,一句话都不敢说了,生怕疯子把气撒到自己身上。疯子并没爆发,也没发疯, 而是默默拿出手机开始打起了电话。他给小城的公安局长打电话,给各个方面的老大打电话,将他们从睡梦中叫起来,沉着地说着自己的情况,冷静地安排他们出来帮忙找人,要求他们天亮之前必须把人找到,否则以后谁也别想好过。疯子的语气很平静,但却杀气凛然。 趁着这个机会,我悄悄走出监控室去,来到一个楼梯拐角,确定里外都没有人,才拿出手机来打电话。我打给了刘星,刘星很快接了起来,电话里面我能听到他在奔跑,而且累的气喘吁吁。一听到刘星的声音,我就压低声音说道, 你疯了吗?你怎么把疯子的女儿给带走了?刚才在看监控视频的时候,虽然所有人都不认识那个护士,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刘星。我简直不敢相信刘星会做这种事情。而刘星在电话里气喘吁吁的说,没有其他办法,师傅在城外等了大半夜,必须得把疯子引出城才可以抓了他的女儿,疯子不就手到擒来了吗?我恼火的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疯子的女儿现在什么情况,你这样有可能会害死人的。刘星,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怎么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你赶紧把疯子的女儿送回来,我会另想办法引疯子出城的,我干都干了,怎么还送回去?没事的王峰,我就把疯子引出来就行,只要师傅把那家伙给抓住了,我就马上把疯子的女儿给送回去,我保证。听到刘星还是执迷不悟,我急了眼,那可是个早产,现在还没脱离危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负得起责任吗?刘星,你简直糊涂, 你是不是真拿自己当反派了?别忘了你是个干什么的,我们可是龙组的人,是为国家做事头顶国徽的特殊职业,使命就是守护这个国家和人民的安全。刘星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左飞要是知道非得抽他不可,那我不管,我只知道师傅抓不到疯子就有可能死。如果是个二选一的问题,那我选择让疯子的女儿死 再说。疯子是这里的地下皇帝,可想而知他杀了多少人,干了多少坏事,手上势必沾满了鲜血和罪恶,有这样的报应也是应该的。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快到师傅这了,你也赶紧过来吧。说完,刘星挂了电话。我的脑子一阵阵眩晕,还是不能接受刘星的行为,就算疯子是个穷凶极恶的人,可这和他刚刚出生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不行,我必须得过去劝说一清道人,把疯子的女儿给送回来。我可以接受绑架六指天眼的老婆,毕竟他是个成年人,不伤害到他就行,但是不能接受绑架这么小的孩子,更何况还是个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孩子,这实在超出了我可以接受的底线, 我觉得我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会一辈子都寝食难安。我刚准备离开这里,就感觉到了身后的强烈杀气,我满怀震惊的回过头去,果然看到疯子那张充满怒火的脸,以及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眼。 与此同时,城外的某树林内,无风月光,皎洁清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了树林里面,跑的气喘吁吁,正是刘星。半个多小时前,他伪装护士偷走了疯子的女儿,那个因为早产还没脱离危险的脆弱女孩,此时就在刘星怀里的保温箱内,现在的他已经脱去了护士服,换上了自己常穿的衣服。 流星奔到一个地方以后,终于站住脚步,看看保温箱里的婴儿,冲着四周叫了起来,师傅,师傅!一个身穿八卦道袍,被叉三尺长剑的身影从某株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再次等待已久的一清道人。一清道人看到流星,又看到流星怀里的保温箱,吃惊的说,这是什么? 刘星兴奋的说,这是疯子刚出生的女儿,有了他后就能把疯子引到这了。刘星是真的很兴奋,他觉得自己帮到了师傅的大忙,师傅只要抓到疯子就不用死了。哪里想到一清道人听了他的话后,反而突然变色,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刘星身前,抬起手掌一记巴掌狠狠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抽的极狠,差点没把刘星抽翻在地。 即便如此,流星的脑子里也嗡嗡直响,好像里面开了架战斗机似的,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抬起头吃惊的说,师傅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月光之下,一清道人的脸色发青,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愤怒, 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这可是个早产生,还没脱离危险,你有没有良心?我们是坏人不假,可也不能坏到良心被狗吃了的地步。一清道人之前和我通过电话,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疯子的女儿刚刚降生,而且因为早产还没脱离危险。一清道人愤怒的吼声几乎响彻整片树林。流心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师傅,突然觉得师傅变得十分陌生, 师傅不是杀人如麻,杀人如杀鸡,杀人不眨眼的吗?绑架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这次怎么雷霆暴怒,大发脾气?不过刘星很快想起一清道人在对付六指天眼的时候,曾经不愿意将六指天眼那位刚刚怀孕的老婆牵扯进来,后来还是迫于无奈才准备对那个阿花动手,就着还在路上多次警告,千万不要伤了那个女人。刘星呼了口气说道, 师傅,我也没想怎样,就是想把疯子引出来,只要疯子一到这里,我就把他女儿送回去。一清道人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婴儿,那个皱巴巴一点点大的孩子还在睡觉,胸膛微微的起伏着,说明人还活着。一清道人恼火的说,别废话了,赶紧把孩子送回去,出点什么事情可就迟了。刘星没想到一清道人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 无奈的说,错过这个机会还怎么把疯子引出来?再说,城中现在肯定乱套了,黑白两道到处都在找我,一不小心就深陷重围了。那不用急,总还有其他办法的,疯子的事交给王峰就行,至于城里,你也不用过分担心,凭你的实力,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你把孩子放在人多的地方就足够了,自然有人会把孩子送到医院去的,如果你被警察抓了,我会去把你救出来的。看到师傅这么坚持,刘星也无话可说了,只能答应下来,抱着保温箱转身走了。 看着流星的身影渐渐消失,一清道人才松了口气,回到树后继续等着。对于一清道人来说,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对付什么人该用什么手段,他的心里自然是有杆秤 的,像疯子和六指天眼这种曾经名扬天下的英雄好汉,一清道人并不愿意伤害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一清道人默默地等着。对于狩猎,他一向很有耐心。为了杀掉陈老手下的一个叛徒,一清道人曾经一动不动的站过三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树林里响起了脚步声,一清道人以为是流星回来了,立刻从树后窜了出去,欣喜的说,送回去了吗?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来人时,脸色不禁怦然一变。来人不是刘星,而是一个身材粗壮的青年,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像是终结者两里的施瓦辛格。 青年的身上杀气腾腾,更可怕的是他那双通红的眼睛,眼神里的烈焰仿佛可以吞食天地,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地狱钻出来的疯子,但他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传说中的疯子。 虽然疯子的气势很强,但是一清道人并不怕他。让一清道人揪心的是,疯子手里还抓着个人,这个人被疯子抓着头发,像条死狗一样拖在地上,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甚至不知是死是活。 这个人当然就是我。在医院里,我打完电话以后,赫然发现了站在我身后的疯子。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我多少电话内容,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 他知道他女儿的失踪和我有关。爆发后的疯子确实可怕,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一番狂风暴雨的殴打过后,疯子才问,我的女儿到哪去了?我并不是怕死,我也不想让他的女儿出事,所以我迅速给他提供了地点。 疯子没有问我为什么,也没问我对方到底是谁。他抓着我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我拖下楼。当然有人问他怎么回事,但他通通不答,只说不关你们的事,接下来让他处理就好。 疯子身上的杀气几乎要突破天际,但他仍然保持着理智,这是让我最佩服的。疯子开车将我拉到城外,接着又将我拖到小树林中,成功见到了一清道人。一清道人看我这么凄惨,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立刻变得怒火中烧,放了我徒弟。 疯子将我放在地上,接着又一脚踩在我的胸口,阴沉沉说,我女儿呢?先把我女儿交出来。疯子来到这里,不为杀人,不为报仇,他只想把他的女儿带回去,只要他的女儿平安无事,什么事都可以随后解决。 现在的他没有兴趣问我们是为什么来的,又为什么会找上他,毕竟他这辈子不知得罪过多少人,也不知结下过多少仇人。他不在乎谁来找他,只在乎自己的亲人是否安好。听到疯子的诉求,一清道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疯子还不知道刘星已经把他女儿送回去了。 一清道人不是个喜欢认怂的人,但他觉得这事要说清楚,更何况我还在疯子手里生死未卜。一清道人立刻说道,抓走你女儿的是我另外一个徒弟,刚才我已经让他把你女儿送回去了,你先把我徒弟放了,其他的事再另外谈。 我相信一清道人的话,他没必要在这世上撒谎,更何况我相信他是这样的人,他连六指天眼的老婆都不忍心伤害,怎么可能会害疯子的女儿?但我相信没有用,关键是疯子相不相信。疯子显然是不相信的, 这人费尽千辛万苦把自己的女儿偷出来,什么都没干就把自己的女儿送回去了,这事听上去确实有点天方夜谭。我感觉到疯子的身体在颤抖,一直以来都很镇定的他,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了。 疯子咬牙切齿的说,在我发怒之前,把我的女儿交出来,这是我最后一点和你说。我能感觉到疯子的变化,他显然正处在暴怒的边缘,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将一清道人大卸八块。我能感觉得到,一清道人当然也能感觉得到。一清道人微微皱起眉头,又默默把手放在了剑柄上,语气沉重而又缓慢的说,疯子,你冷静一下,我没有骗你, 你的女儿真的送回去了。我突然想起今天晚上临行之前,一清道人苦口婆心的告诉我说,千万不要过分的激怒疯子,否则后果不堪想象。一清道人不止对我是这么说的,也是身体力行这么做的,我能看出他在努力安抚着疯子的情绪,希望疯子能够冷静下来。按理来说,以疯子在华夏风云榜上只能排到第七第八的实力,一清道人完全没有理由会惧他的。 但是现在我明显感觉到了一清道人的慌张,就好像一场暴风雨或是一场山洪即将到来。一清道人显然在怕他竟然会怕疯子,这个疯子疯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清道人的耐心解释和努力安抚显然没有起到作用, 我能感觉到疯子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疯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之中也像有火在烧,直勾勾的盯着一清道人,仿佛已把一清道人当做一个死人。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肯不肯交出我的女儿?疯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每说出口一个字,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成上一分,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红。我记得他刚发现自己女儿被人偷走的时候,眼神是暗红色的,发现我在打电话时眼神是通红色的,然而现在眼神渐渐血红起来,不夸张的说一句,有点类似走火入魔的征兆了。 疯子不会是要走火入魔吧?当时的我已经被疯子狠狠殴过一顿,又被他像狗一样拖了一路,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力气,精神变得萎靡不振,意识也显得有些混乱。可我还是清晰捕捉到了疯子的变化,我感觉疯子似乎真的要爆发了,就连一清道人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疯子,我没骗你,你女儿真的送回去了,不信你往医院打个电话。一听道人着急的解释着,似乎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但一切都是徒劳。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突然从疯子的口中爆出,他的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牙齿甚至都露了出来,看上去不像是个人,而像是头野兽。他的眼神也彻底变得血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人气。 这是走火入魔,这绝对是走火入魔。这几年来,虽然我见过的入魔者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了,所以我能分辨出来。一清道人同样看到了疯子的变化,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也没有再解释下去,他只能把自己的长剑抽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疯子,冷汗从他额头流下,俨然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一清道人头顶的树上突然传来呜呜的叫声,我一下就听出来那是六指天眼的声音,毕竟我们和六指天眼待好几天了,也很熟悉它的叫声,原来一清道人把它藏在树上了。六指天眼显然被堵着嘴,所以只能发出这种叫声。六指天眼的叫声十分焦急焦虑,似乎在提醒我们什么。但 来这座小城之前,六指天眼就曾劝过我们,千万别找疯子,我们都会死在疯子手上的。但无论他怎么提示,显然已经迟了。疯子再度发出一声惊人的咆哮,震动整片山林, 接着疯子猛的往前一扑,竟以四肢着地的方式朝着一清道人扑了过去。我发誓,我从未见过人类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么猛的气势,比起当初的东海魔君都要强上几分,这就是入魔者的威力。 当初东海魔君那个小儿子在华夏风云榜上排名十九,走火入魔之后尚且需要猴子和一清道人联手才能制服。如今的疯子本来就有华夏风云榜上第七第八的实力,走火入魔之后怎是一清道人一个人能抗住的? 一清道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长剑已经在手,直直对着疯子,但还是没能挡住。疯子以一种疯狂的架势扑过去。一清道人的剑还没来得及刺出,就被疯子猛的扑倒在了地上,接着疯子狠狠一口朝着一清道人的脖梗咬了下去。 鲜血刺剑,这是野兽的本能,只有野兽在捕猎时才会狠狠咬住猎物的脖梗,直到猎物死亡才肯罢休啊!一清道人的惨叫声同样响彻整个山野, 一清道人败过不止一次,他打不过白云城主,也打不过东海魔君,但他从来没有叫的这么惨过,惨到仿佛正经历着人世间最恐怖的事情。一清道人疯狂的砸着疯子的脸,用手狠狠掐着疯子的脖子,还用手里的剑往疯子身上猛刺。 疯子同样受了不轻的伤,身上七八个洞一起往外渗血,但无论他受了怎样的伤,也始终没有放开一清道人的脖梗。这样下去一清道人肯定会死,我不可能坐视不理的。虽然我已经被疯子打了个半死,虽然我几乎没什么力气了,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清道人被疯子咬死。 我咬着牙,忍着痛,拼了命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疯子走了过去。疯子依旧咬着一清道人的脖梗不肯松口。一清道人也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凄惨叫声,头顶的树上也传来六指天眼愈发焦急的呜呜声。我抽出打神棍来,狠狠朝着疯子的脊背抽了下去。放开我师傅, 我大叫着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这一招还是管用的,即便是完全没有人性的野兽,在受到袭击的时候也不会无动于衷。我这一棍抽下去,抽了疯子一个皮开肉绽。疯子狂笑一声,终于松开了一清道人的脖梗。猪儿朝我扑了过来,仍是四肢着地,疯子向头,野兽两只前爪狠狠扑向我的胸口。 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以前我也不是没有被人撞过,但是最多感觉像是被一辆车撞到了,但疯子给我的感觉却像座山,真的就好像一座泰山,狠狠将我压倒在地。接着疯子张开他伸着鲜血和口水的嘴巴,散发着野兽一般腥臭的牙齿,狠狠朝我脖梗咬了过来。我现在的实力在华夏风云榜上可以排到十五左右,算是相当强了,神枪无极都不是我的对手, 可我在疯子面前真是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我就像是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孩童,而他就像一头吃人的大灰狼,死死咬住了我的脖梗,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破我的肌肤,我能感觉到我的鲜血正在流出,正被疯子大口大口的引入喉中。我见过好几个走火入魔的人,像疯子这么疯的真是第一个,他的妻子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这座小城又是怎么平安无事到今天的, 如果左飞在这能够瞬间就让他安静下来。当初怀香格格走火入魔的时候,左飞把手往他脑袋上一放,不用多久怀香格格就昏过去了。可是现在左飞不在这里,没人制服得了这个疯子 濒临死亡的感觉太恐怖了,我宁肯被人一刀杀死或是一剑刺死,也不愿意让人这样把我的血吸干。在极端的恐怖之下,我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我拼命的推着打着,疯子的身上纹丝不动,好在一清道人冲了上来,狠狠一剑刺向了疯子的腰肋处, 即便是东海魔君挨着一剑也会满地打滚,痛不欲生。既然丧失掉所有的力气,然而疯子却像没事人似的,再次一跃而起,扑向一清道人。 一清道人刷刷刺了几剑,他的章法已经完全乱了,胡乱的刺着疯子,也把疯子刺的胸前满是伤痕。但是疯子依旧毫无所惧,再次将一清道人扑倒在地,又是一口狠狠咬向一清道人的脖梗。这是第二次了,一清道人仍旧拼命推着疯子,但是本就深受重伤的我又被疯子吸了一阵子血, 我的脑袋已经完全眩晕,眼前也是白花花的一片。我站不起来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我看着性命岌岌可危的一清道人,心中纵然焦急万分,可是什么也做不了。我努力的朝一清道人爬了过去,一边爬一边有气无力的叫着师傅,师傅,我和一清道人的立场从来不同, 我也知道我们迟早有天分道扬镳,或许将来还是敌人要在战场相见。可我看着他被疯子压在身下,被疯子咬住喉咙而无法动弹的时候,我的一颗心还是难过到了极点。 我突然明白一清道人之前为什么要提醒我说千万不要过分激怒疯子,也明白六指天眼为什么要警告我们别找疯子,我们全部都会死的,但无论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在彻底丧失了理智的疯子面前,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我能做的 只有和一清道人死在一起了。师傅,师傅!我颤颤微微的叫着,努力爬到了一清道人身前,抬起手来,无力的推着疯子,想把他的身体推开,但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疯子死死咬着一清道人的喉咙,大口大口的喝着他的血,绝望和恐怖弥漫在我的心头。这真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渗人的画面了, 我见过好几个入魔者,像他这么可怕的,真是第一个。要死了吧,都要死了。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知道疯子咬死一清道人以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然而就在这时,就听砰的一声重响,头顶的树上竟然摔下一个人来, 是六指天眼。一清道人把他藏在了树上,不知他用什么方法挣脱了下来。他的身上缠满绳子,嘴巴也被牢牢堵着,恰好跌在我的身边。六指天眼一脸焦急,冲我呜呜叫着,嘴巴也在不断摆动,似乎在提醒着我什么。我听懂了,看懂了。他让我揭下他嘴里的抹布, 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还是照着做了。我伸手一拽,把他嘴里的抹布给扯掉了。六指天眼立刻回头,冲着旁边还在吸血的疯子大吼,五哥助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