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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强,有时候杀伤力最大的信息并不是什么惊天秘密,而是一句所有人早就知道的废话。想象一下,如果有这么一个村子,里面住着一百个绝顶聪明的逻辑天才,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帽子,非红即白,大家能看见别人的,绝对看不见自己的,而且彼此之间严禁交流,连个眼神暗示都不行。这规则听着就够压抑的,那他们怎么判断自己帽子的颜色?靠猜,靠纯粹的逻辑。村长有一天突然宣布了两条铁律, 第一,村里至少有一个人戴红帽。第二,如果你推断出自己是红帽,当天晚上必须离开村子。 现在的情况是,实际上有三个人戴红帽,九十七个人戴白帽,你觉得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发生什么? 咱们来推演一下,既然有三个红帽,那在场的每个人其实都能看到红帽子。那九十七个白帽能看到三个红帽,那三个红帽也能看到互相对视的另外两个红帽。既然大家都看得到,至少有一个红帽,村长那句至少有一个红帽,岂不是多此一举?这不就是废话吗?村长的话看似没有增加物理层面的信息量, 但他增加了一个直观重要的东西,公共知识,也就是,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咱们先别急着看那三个人。光头强,如果村里只有一个红帽,会发生什么? 这个简单,如果只有一个红帽,假设是甲甲,放眼望去全是白帽,加上村长说至少有一个红甲,立刻就能锁定,那肯定就是我了。所以第一天晚上甲就会离开。逻辑满分,那如果有两个红帽呢?这就需要博弈了。我是甲的话,我看到了已是红帽, 但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第一天晚上我不会走,因为我以为只有乙一个红帽,我指望乙像刚才那种情况一样,当晚就走,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乙居然没走,这就说明乙也看到了红帽,所以乙才不敢确定自己。 既然已能看到的红帽只能是我,那说明我也是红的。所以如果是两个红帽,第二天晚上甲和乙会同时离开。正确,现在回到我们的实际情况,三个红帽。第一天大家聚会,每个人眼里都能看到红帽子,没人敢动。关键在第二天。对,关键在第二天。 我看着甲和乙,我心里会想,假如只有他们两个是红帽,按照刚才的双人逻辑,他们第二天晚上就该走了,我也在等,等到了第三天早上,我发现甲和乙居然还在, 他们为什么没走?唯一的解释就是,甲和乙看到的局面并不是只有对方一个红帽,他们一定还看到了第三个红帽。那个红帽让他们无法确信只有两个人, 在我的视野里,除了他俩没别人了,那这第三个红帽只能是我。所以到了第三天晚上,甲乙丙三的人会同时恍然大悟,一起离开。没错,这就是著名的规划法链条,第几天离开取决于红帽子的总数。恩, 也就是第 n 天,所有红帽子会同时离开。但这回过头来还是有个事,就是如果没有村长那句话,这个链条是不是就启动不了?是的,在村长开口之前,每个人都知道有红帽子,但每个人都无法确定别人是否知道,我也知道有红帽子。村长的那句话, 把一个个孤立的私人知识瞬间焊接成了公共知识,它就像是一个同步的时钟信号,给所有人的逻辑推理设定了一个共同的地灵天。如果没有这句话,丙会想,也许甲没看到,我,甲以为只有以一个红帽呢。这种怀疑链条会无限延伸下去,导致所有人陷入死所。 这太可怕了。原来打破僵局的往往不是新的情报,而是共识的确认。这三个聪明人之所以会离开,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什么新东西,而是因为他们确认了别人的眼神不再是迷茫的。 这不仅是逻辑游戏,简直是社会学的引育,这就是信息的维度攻击。在一个信息闭塞或者缺乏共识的系统里,即使每个人都掌握了部分真理,系统依然可以是瘫痪的。 村长的作用不是告诉大家天是蓝的,而是让大家确认我们此刻都正看着同一片蓝天。这就是为什么在复杂的博弈中,公开透明的规则往往比私下的聪明才智更能推动事态的演变。 那个导致一部分人出局的推手,不是帽子本身的颜色,而是那一声让所有逻辑链条同时咬合的发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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