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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人先告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声音大。林建国,你看看你养了好女儿,他把我们家里的钱都偷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他是要逼死我!他的哭声尖锐而刺耳,像杀猪腔,充满了被侵犯的委屈和愤怒感,仿佛我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爸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访,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询问不解。我没有理会我妈的撒泼打滚呐, 只是看着我爸,一字一句清晰说,将那根埋藏了七年的刺拔出来。爸,你还记得吗?七年前你也买车,妈说家里没钱,童年舅舅要买车,妈二话不说给了五万块红包啊!现在舅舅要买第二辆车了是吧?妈又准备送大礼了,我看不下去,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辛苦一辈子, 连个代步车都开不上,太憋屈了。别人却开着你的血汗钱换豪车,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太欺负人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字字像重锤,狠狠的砸在我爸的心上,咚咚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成灰。败!他低下头,不再看我妈,也不看我,只是那双捏紧的拳头,清净利落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但是,他被压抑了七年的旧伤疤,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无力以屈辱。我妈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了,他知道在买车这件事上他理亏,但伏地魔的逻辑是无敌的,混蛋 李亏只会让他更加恼羞成怒啊,那能一样吗?他是我亲弟弟啊,是一母同胞的亲人,我不帮他,谁帮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鼻子骂我,所以爸爸就不是你亲丈夫了吗?我就不是你亲女儿了?你反问道,我们只是给你弟弟提供工具人是骂你这个白眼狼不孝女吗?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忘恩负义!我妈被我堵的说不出任何道理,只能开始最原始的撒泼打滚了,可人身攻击开始咒骂我从没人要的赔钱或骂到心肠歹毒的时候, 用辞之恶毒,让我怀疑是不是轻生。这些年,类似的话我听到耳朵起茧,我已经麻木了,只是静静看着他。他一直低着头,宽厚的肩膀颤抖,终于,他抬起头,疲惫的开口说话,第一次对我妈说了重话,声音啊,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力滑, 你真的太过分了,简简单单一句,却比任何争吵都更有分量。太重。我妈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停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爸,惊呆在他眼里,我爸临近国意之时,呢个温吞的老好人,随意拿捏软蛋,他从未对他红过脸,今天竟指责!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我知道,这场家庭战争才开始啊。第二天一早,我家的门被雷震天,我妈张丽华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门外,我舅舅张志强和他老婆正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不说话, 他们甚至没换鞋就气势汹汹冲一进门,刘芳就拉着我妈的手哭解压,我们家志强昨晚一宿没睡,听说你受了这么大委屈,心里堵。舅舅张志强则直接把矛头对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姐夫,你是个男人,怎么能让林婉这么苦耐,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 我们可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哪有隔夜愁的,他嘴上说着一家人啊,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的事情。我爸坐在沙发上,脸色依然难看,他一夜没睡,抽了半包烟,沉默着,像一尊压抑的雕像,一动不动了。我妈找到了靠山腰杆,立刻就直躲在张志强身后,指着我控诉说, 就他这个不懂事的丫头转走钱,现在你舅舅买车,我一分钱没了,我的脸都被他丢进了,太丢人了,就骂。刘芳立刻接上话,阴阳怪气扫视着我们家的陈设要紧,话林婉现在日子好过了,住大房子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忘了当年是谁帮你们带孩子,是谁在你们困难的时候借钱啊?他说的当年那些事全是瞎扯淡。

做贼心虚的妻子,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走过去,从他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和身份证。整个过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但那种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我感到心计。我妈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一样,狼狈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爸敲响了我的房门,他看起来像是彻底想通了什么,梅雨间虽然依旧带着疲惫的那种长久以来的压抑和郁结似乎消散了不少。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文件过来一看,瞳孔微微一缩,使离婚协 议一书上面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写的清清楚楚。婚内住房归男方零件国所有,女方张丽华无权分割,婚内共同存款也有女方以不正当方式转移给其弟张志强不再进行分割。 基于多年夫妻情分,男方自愿一次信支付女方十万元人民币作为金既补偿。落款处,我爸已经签上了字己的名字,那笔记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说,这份协议他其实在心里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只是一直下不了 最后的决心。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声应带着一点哽咽,婉婉,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在这样的家庭里长这么大,受了这么多委屈。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摇摇头,爸,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太善良的。早餐桌上气氛依旧冰冷,我妈像往常一样给我们摆上了稀饭和咸菜。我爸没有动筷子,将那份离婚协议书从桌子这头缓缓的推到了我妈的面前。 张丽华,我们离婚吧。他的声音平静,但没有一点波澜。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转化你没有份,你这些黏贴你弟的钱我就不跟你追究了,看在 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另外再给你十万,你拿着钱走吧。我妈低头看门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的抬起头,死死 的瞪着我爸,他尖叫着一把抓紧份协议撕了个粉碎。离婚!林建国,为了这个不孝女,这个不懂事的丫头,你要跟我离婚,你休想!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离婚的,这个家有我弟,但你凭什么赶我走?我爸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看那些纷飞的纸屑一眼,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气淡漠的像是在 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我自己,这辈子我已经给你弟弟和你娘家当了半辈子的牛马,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争不过了。说完,他转身回房,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留下我妈一个人在满意狼藉的纸片中念如死灰。被逼到去路的我妈使出了他的终极杀手锏,回娘家搬救兵。他添油加醋的哭 诉,被一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对付小女和复兴汉联手迫害的悲惨角色。于是第二天,我们家上演了一场餐称闹剧的三堂会审。年近七旬的外 我被舅舅张志强搀扶着,身后跟着必帮七大姑八大姨向一直讨伐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到了我家,外婆一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用他那根烟为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的手指 指着我爸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林建国,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人,我女儿给你当牛做马二十多年,你生儿育女,现在人老珠黄了,你要把他一脚踹开,你的良心过得去,把几个姨妈也立刻帮腔唾沫横飞。就是二姐夫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哪有动过就说离婚的,都怪林晚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狠,挑拨父母关系是要被人戳几刀 古的。建国啊,你可不能听这丫头,他这是要毁了你们这个家啊!他你一言我一语,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和我爸身上,徒用亲情和舆 论的压力把我爸逼回那个他忍受那半辈子的牢笼。我妈张丽华躲在外婆身后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被眼泪,眼神里却掏出一点给她,以为她搬来了最强大的救兵。我爸这个老实人,在孝道和舆论这两国大山面前,必然会再次妥协,可惜他 又一次算错了。我爸这次异常的冷静,房间拿出了我那个账本的复印件, 人手一份的发下去。妈,各位阿姨们,那先别急着骂,你们先看看这个坎,看这些年丽华是怎么给我当牛做马的。亲戚们胡一的接过那几张四指,当他们看到上面的一笔笔触 不经心的金额和后面详细的备注,使叽叽喳喳的指责声渐渐平息了,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他闻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而震惊表情。这些钱,每一笔都比他们想象得要多的多,他们没想到张丽华自己弟弟竟然大方到了这种亲家 丧产的地步。唯有外婆,他浑浊的老点扫过那些数字,不仅没有丝毫亏,就反而理直气壮的一拍大腿。这一步,什么姐姐帮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马志强可是我们张家唯一的根根低的男丁,你们不帮他,谁帮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张家绝后骂着?却画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他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暴露了这一家人病态思想的根源。

滚出去!这是我爸这辈子第一次对我舅舅张志强发出怒吼声音,整个客厅的人都愣住了,吓傻我妈张丽华愣住了,像被雷劈了。舅舅张志强和舅妈刘芳也愣住。在他们的记忆里,林建国就是个 逆来顺受、任劳任怨的老实人啊,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面团子,他们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我妈最先反应过来,不是心疼爸, 而是觉得我爸反抗触犯他权威,让他在他娘家人面前丢了脸。他情绪失控冲向我爸,一边推搡他,林建国,你失了熊心,豹子打了你敢骂我弟弟,我跟你 亲了!他一边尖叫一边用指甲抓我爸的脸救救张志强。看他姐站上风,胆子也大了起来,上前一把推在我爸的肩膀上,嘴里不干劲骂着,跟我姐哼什么哼,一的大男人,算计这点钱你丢不丢人呀?不许你们动我爸!我冲了过去了,死死的护在我爸身前,用我受苦身体挡住他们。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推搡、咒骂、尖叫充斥这客厅。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我妈张丽华 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双眼赤红吗,一把抄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不分青红皂白,用尽全身力气朝我的方向砸了过来。我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目标是我,我甚至能看到遥控器 坚硬的棱角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我爸的反应比我的脑子更快,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猛的转过身,用他那算不上多强壮,但无比坚定的后背将我整个护在了怀里。砰!一声沉闷的顿响,遥控器结实实的砸在了我爸的背上,好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不入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能清晰的听到我爸压抑在喉咙里的一声闷哼,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我爸缓缓的回头,一寸一寸的回过头看着我妈,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痛苦,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的事 忘和陌生。他像是在看一个从外不认识的人。我妈也愣住了,发呆,他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啊,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打中我爸,但他的嘴上还在强撑着,找借口,为自己的暴行寻找着借口,说谁谁让他舅舅和舅妈见状之日, 事情闹大了,再待下去只会更难看。张志强拉了刘芳一把,两个人对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回,溜溜像两只斗败了的鸡,匆匆离开了我家。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严实留下我们一家三口合一室的死继。我爸一言不发,慢慢的支起身死。他没有看我妈一眼,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他只是迈着沉重 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了房。他带一声,房门被他从里面反锁。那一刻,我知道这个有谎言索取可妥协。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家回不去了。那一声落锁,锁上的门只是一扇门,更是我爸对这段婚姻因最后的一点留恋全没了。冷战开始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啊。 拥抱着整个家,我爸不再和我妈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汇都没有了。他下班回来就自己磨磨得煮一碗面,吃完就回房间吧, 本繁琐周末他就去单位的图书馆呆一整天,这个家对他来说变成了一个只用来睡觉的旅店。我妈张丽华一开始还嘴硬,骂骂咧咧的,说我爸在跟他拿桥白补,说他过两天自己就憋不住了。但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爸的冷漠像一块万年寒冰啊, 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他终于慌,可更让他慌的是舅舅张志强电话一天比一天催的紧,像催命。姐,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这边提 车一室的定金都交了三万块,四 s 店那边催我付尾款的,你们六万六,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按?赶紧跟姐夫说说好话,你不能 见死不救啊!接我妈被逼的项目,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没钱怎么办?我转走了。我爸对他冷若冰霜啊,走投无路之下,他把主意打倒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上面,这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是我爸单位分的房改房,后来我分家补了差价买了下来,地理位置这很好,市价至少值三百万了吧,想把房子抵押给银行换钱,救命!

而这一刻,全部归于平静,望着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微微跟我回去二次,还未出口,便被裴泽川冰冷的目光生生堵了回去。裴泽川如同护食的猎豹,面色不善的将宋世威等的严严实实, 语调依旧吊儿郎当,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讽刺。陆大少爷,你来这干什么?不该在国内陪你的好学姐度蜜月吗?陆奇燕摩光暗了暗,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的发话,裴泽川,立刻滚回国, 这里没你的事,没我的事!裴泽川简直要气笑了,毫不畏惧的迎上陆奇艳英勇的目光。陆奇艳,你算什么东西?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微微的男朋友还是猪吗?你好像一个都不是了吧?这话毫不留情的触动陆奇艳的痛处, 他脸色骤然难看,眼底风暴凝聚,裴泽川,我再说一次,滚开!别逼我动手!动手!裴泽川仿佛被点燃了眼线,猛的揪住陆奇艳的衣领,双目赤红,你有脸跟我动手?若不是你,微微怎能受那么多伤害?是你亲手把他推开的,也是你把他推给我的,现在我动了心,你又想来抢回去?陆奇艳,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也不看看微微愿不愿意跟你,那你又算什么东西?陆奇燕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能听见骨骼作响。反正我是干不出认错救命的人这种蠢事,也不会助纣为虐。给乔严新出主意陷害自己心上人这种事,你 两人卯足了劲互揭伤疤,四目相对,剑拔弩张,空气中噼里啪啦全是火苗,愤怒的低吼与肢体冲突引来路人侧目,最终陆奇燕猛的发力,将裴泽川狠狠推开。 裴泽川亮呛,两步撞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英俊的盯着陆奇燕,像一头随时可能扑上前的饿狼。而陆奇燕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扯乱了衣服,懒得再与他废话。他转向宋石微,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足够温柔,声音也压得很轻。微微,我们回去好吧。可预想中的完美和解场景并没有出现, 宋石微看着他的眼神和看裴泽川的没有任何区别,平静,疏离,又带着几分冰冷的抵触。陆奇燕,我说过不想让陆奇燕精心营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伸出手,试图去抓宋时微的手,可宋时微却现,一步推开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那片衣角从他指缝间划过,仿佛有什么东西他再也无法抓住。他眼中舒然,尽满了金黄。宋时微对他向来是笑盈盈的,从未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过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

你以为我只是一时冲动,我早就把一切都记在心里。从你上学、结婚、买房,到你后来所谓的做生意,我妈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要不要我一笔一笔帮你算清楚?这个账本从我上大学选会计专业那天起,就开始记了,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每一笔从我爸工资卡里莫名消失的款项,我全都记得一清二楚,一笔都没落下。账本里都记录了哪些从爸爸工资卡里消失的款项? 我翻开账本开始念,七年前你买第一辆车,我妈给了八万八的彩礼赞助费, 那笔钱是我爷爷奶奶留给我爸,让他用来应急的。十二年前你在县城买房,首付差十万,我妈二话不说把我们家当时所有的定期存款都取了出来,凑了十万给你。为此,我爸那年过年连一件新衣服都没舍得买。还有五年前你做生意亏本欠了外面十二万,是你老婆打电话给我妈哭诉我妈偷偷拿了我爸准备给我当嫁妆的理财产品, 赎回了十二万,给你补上了那个窟窿。我每念出一笔,我爸的脸色就白一分,呼吸就粗重一分。他震惊的看着我,又看看我妈,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这些事情很多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家里的钱总是不够用,只知道张丽华总是说开销大,却从不知道他的血汗钱,他父母的遗产,甚至他给我准备的嫁妆,都像流水一样 流进了张志强这个无底洞。而舅舅的脸色则由红转黑,再由黑转青。我妈发出失控的尖叫,情绪激动的想来抢夺那个账本,那个记录了他所有资金去向的本子,你闭嘴!你的小姑娘家家的胡说八道什么? 我爸这一次没有再沉默,他一把拦在我妈面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护住了我和那个账本。他从我手里拿过账本,那双常年和机器打交道,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抖的不成样子。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眼眶瞬间就红了。舅舅张志强见识不妙,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他恼羞成怒,指着我爸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建国,你就是个没本事的软性子,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管不好,我用你点钱怎么了? 是你欠我姐的!他把侵占他人家庭财产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甜不支持窝囊废这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签,瞬间刺破了我爸林建国五十多年来用温和、忍让、妥协筑起的厚厚硬壳。他那双常年因为劳累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燃起了两簇害人的火焰。 他红着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门口,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滚!一声暴喝,从我家滚出去!这是我爸这辈子 第一次对我舅舅张志强发出怒吼。整个客厅的人都愣住了,我妈张丽华愣住了,舅舅张志强和舅妈刘芳也愣住了。在他们的记忆里,林建国就是个逆来顺受、任劳任怨的老实人,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他们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他不是心疼我爸,而是觉得我爸的反抗触犯了他的权威,让他在他娘家人面前丢了脸,他情绪失控冲向我爸,一边尖叫一边推搡他。林建国,你赶紧吃了熊心豹子板了,你敢骂我弟弟,我跟你拼了! 他一边尖叫一边用指甲去抓我爸的脸。舅舅张志强看到他姐姐占了上风,胆子也大了起来,上前一把推在我爸的肩膀上,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跟我 姐横什么横,一个大男人算计这点钱你丢不丢人?不许你们动我爸!我冲了过去,死死的护在我爸身前,用我瘦弱的身体挡住他们。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推搡、咒骂、 尖叫充斥着这个不大的客厅。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我妈张丽华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双眼赤红,一把抄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不分青红皂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的方向砸了过来。我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的目标是我,我甚至能看到遥控器坚硬的棱角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我爸的反应比我的脑子更快,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猛的转身用他呢,算不上多强壮,但无比坚定的后背将我整个护在了怀里。砰!一声沉闷的顿响,遥控器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我爸的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能清晰的听到我爸压抑在喉咙里的一声闷哼,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我爸缓缓的一寸一寸的回过头看着我妈,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痛苦, 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的失望和陌生。他像是在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我妈也愣住了,他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打中我爸,但他的嘴上还在强撑着,为自己的暴行寻找着借口。谁让他偷钱,谁让他不笑,我是要教训他。舅舅和舅妈见状,知道事情闹大了,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张志强拉了刘芳一把,两个人对视一眼,连 招呼都没打,灰溜溜的像两只斗败了的鸡,匆匆离开了我家。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我们一家三口合一式的死寂。我爸一言不发,慢慢的直起身子,他没有看我妈一眼,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他只是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了他的房间。咔哒一声,房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那一刻,我知道这个有谎言。
